顺利,秋后能有巨大缴获或新辟疆土来补偿,各州尚可维系。
可一旦战事迁延,这刚刚有起色的民生,就可能破坏。
届时,动乱引发的合法性危机,可比外部敌军更可怕。
但赵怀安有不得不用兵的理由。
战机稍纵即逝,不是等你准备好了,就能有机会的。
宣歙的内乱是一个必须抓住的战机,如错过,那就是错过南下拓展生存空间,彻底收有江东的窗口期。
等到秋高马肥、中原各家都缓过劲来,局面只会更复杂。
此外,也是更现实的考量。
赵怀安一手打造的保义军,就是战争机器。
这些职业武人是对赵怀安忠诚,但这种忠诚和士气都是需要不断的胜利和掠夺来维系。
这些虎狼武士,不去吃别人,那他就会咬向自己!
长时间困守、无所作为,内部必是要生变的。
主动出击,以战养战,这就是保义军维持凝聚力和战斗力的残酷法则。
所以,赵怀安权衡良久,这才不得不做出取舍。
也正是因为晓得其中的风险,赵怀安也就更重视这些情报的搜集,民力到底用到了什么程度,他必须要清楚。
一旦情况不对,军事扩张就必须踩刹车。
哎,难啊!
打仗有问题,不打仗也有问题,坐到这个位置,就是快意不得,也不能快意。
赵怀安收敛起心中那一丝无奈,眼神重新坚定。
大兵已发,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眼下要做的,是如何在兼顾春耕民生的前提下,打赢眼前的仗,并且尽可能快地打赢。
只有胜利,获取足够的土地、人口和财富,才能把局面稳定住。
否则,一切都将是镜花水月。
于是,看着白了更多头发的王铎,赵怀安也有点心疼,但还是沉声道:
“嗯,咱晓得的。”
“老王,你切记,粮道乃命脉,不可有失,这是最重要的!”
“你们政院诸人的辛苦,咱也都看在眼里。”
“但咱还是那句话,你们不负我赵大,我赵大必然不负尔等!”
“咱还说句不讲情理的话,那就是咱再强调一次,各州转运使及以下,凡有拖延克扣、扰民过甚者,不必报我,军法从事即可。”
如果说赵怀安对军中还讲柔,对文官集团们,那就是不留余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