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炯炯看向赵怀安,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殿下,你我相识于行伍,并肩于中原,深知大王为人重义守诺,有古豪杰之风。”
“此次亲提保义虎贲之师,千里驰援陈州,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在下皆感佩五内。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
“恕在下直言,陈州终究是忠武军辖地,赵犨公是忠武大将。”
“此战,本质上是我忠武一脉清理门户、救援同袍之战。”
“兄以吴王之尊,保义节度之重,介入他镇战事,倾注如此力量,除却袍泽义气、江淮唇齿之谊外,可还有……他图?”
这个问题直白而尖锐,但张自勉必须问清楚。
因为这不仅关乎此战配合,更关乎战后颍州乃至忠武旧部的势力格局。
赵怀安闻言,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给张自勉满了下酒,斟酌了下词句,继而抬眼看向张自勉,坦然笑道:
“张使君是明白人,问得直接,那咱也无需拐弯抹角。”
“我救陈州的初心就是为了公义、节气和百姓。”
“赵犨公忠烈宿将,天下皆知。赵麓少郎血溅城下,骂贼而死,壮烈千古。”
“我赵怀安起于卒伍,能有今日,靠的是义气和不负人,我答应要救陈州,那我就一定会来!”
“更不用说,我本就与赵犨公情同忘年,当年在陈州,也是托他从中转圜,我才没有和忠武军发生冲突。”
“所谓得人恩果千人记,若坐视此等忠烈被屠、暴行肆虐而不救,我赵怀安何谈义理人心?我保义军的义又何在?军中将士会如何看我?日后还有谁愿与我生死相托?”
“当然,我救援陈州肯定不全是这个,不然也是糊弄你,显得我虚伪。”
“张使君,孙儒是什么人?性如豺狼,以人为食,此獠不除,天下永无宁日。”
“今日他破陈州,吞并赵氏,整合蔡陈兵力,其势大增。下一步刀刃,会砍向哪里?颍州首当其冲!”
“而以颍州之兵,能据蔡贼兵锋吗?怕也是极难的。”
“一旦颍州有失,战火必然南延,我保义军光、寿、庐三州,还能安枕否?”
“与其待其坐大再来扑救,不如今日趁其顿兵坚城、内部不稳之时,联手将其扼杀!”
“此乃防患于未然,保我两家根本之道。”
这番话合情合理,张自勉深以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