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辕门大开,数名甲士引他入内。
穿过层层营帐,来到一座格外高大、守卫格外森严的牛皮大帐前。
帐外竖着两面将旗,一面上书“左军都督高”,另一面上书“前军都督周”。
帐前空地,数十名顶盔掼甲、气势彪悍的都将、营将肃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这个风尘仆仆、满身血污的年轻人。
赵麓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不顾左臂伤痛,步履坚定地走入大帐。
帐内光线稍暗,但陈设简朴而庄严。
正中并排设着两个主位,此时两位大将正端坐其上。
左手一位,年约三旬,面容沉毅,目光锐利如鹰隼,颌下短髯修剪整齐,正是左军都督高仁厚。
右手一位,稍微长一点,但也约莫三十出头,体格魁梧,面色微黑,一双环眼不怒自威,乃是前军都督周德兴。
两人皆着精良的明光铠,未戴头盔,但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凛然杀气。
赵麓虽未见过二人,但观其气度,便知是军中砥柱。
他上前数步,单膝跪地,双手捧出父亲赵犨交给他的陈州刺史铜印,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激动:
“二位都督,陈州赵麓,奉家父陈州刺史赵犨之命,冒死突围,求见吴王殿下!”
“陈州遭蔡州孙儒贼军猛攻,已坚守半月,危在旦夕!”
“城中箭尽粮绝,伤亡惨重,城墙多处破损。”
“家父命我带来刺史印信为凭,若保义军肯发兵救援,解陈州之围,我赵氏愿举陈州归附,永为吴王藩屏,共抗蔡贼!”
赵麓说完,顿了顿,强抑心中悲怆,继续道:
“孙儒残暴,围城久攻不下,竟以人为粮,号‘舂磨寨’,天怒人怨!”
“其又收尽城外新麦,以为军资,气势更炽。”
“家父与全城军民,誓与陈州共存亡,然独力难支,恐城破在即。万望二位都督念在同为朝廷官军,唇亡齿寒,发兵相救,拯陈州数万军民于水火!”
“赵麓,代家父与陈州父老,叩求了!”
言罢,他以头触地,长跪不起。手中那枚沉甸甸的铜印,在帐内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却代表一州权柄和赵氏决心的光芒。
高仁厚与周德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周德兴先开口,声音浑厚:
“赵少郎请起。”
“你父与我保义军有袍泽之情,我也与你父曾并肩作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