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二年,夏五月初八,陈州。
忠武军孙儒围之甚急。
时值盛夏,淮北平原麦浪初黄。
然而陈州城外,却无半分丰收喜悦。
放眼望去,方圆数十里,熟透的麦田被践踏得一片狼藉。
更远处,数百个新起的土灶冒着黑烟,那是孙儒的蔡州军正在将抢割的麦子连夜舂磨,制成军粮。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麦香,那都是陈州人的生命口粮,如今全都资敌了。
陈州城头,旌旗残破。
刺史赵犨身披瘊子甲,与兵马使符楚按剑立于南门谯楼。
他年已六旬,须发花白,但腰背挺直如松,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城外连营。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始于夏收前夕。
孙儒本就以残暴贪婪著称,听闻陈州多年积蓄、城外又逢新麦将熟,便悍然撕破脸皮,都不顾同是忠武军的袍泽,率麾下精锐,号称三万之众直扑陈州。
其目的明确,就是抢粮、破城、扩充势力,兼以解除后患。
因为他在攻打宣武的时候,朱全忠那边派了人到陈州,对赵犨晓以利害,想让陈州出兵袭击孙儒军后方。
虽然赵犨并没有立即答应,但这事不晓得怎么就被孙儒晓得了。
这人也担心赵犨袭击自己,连忙从前线分兵八千,又裹挟了一些宣武土团南下,围攻陈州。
起初,孙儒并未强攻高墙深垒的宛丘城,而是放纵士兵,如同一群狂暴的蝗虫扑向城外一望无际、即将金黄的小麦田地。
数以万计的农民或被驱赶、或被杀戮,成片的麦穗在尚未完全成熟时便被粗暴地割下、打碾,连同农户家中积存的些许旧粮,被悉数抢掠一空。
浓烟四起,来不及运走的秸秆和村舍都被点燃。
短短数日,陈州城外数十里尽成焦土,空气中弥漫着麦秆焚烧的焦糊味。
抢粮得手后,孙儒军心稍定,补给充足,便开始正式围城。
他们在城外挖掘壕沟,修建土垒栅栏,将城池四面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城东外的蔡水也被堵塞了。
……
“父亲,北门箭楼又塌了一角。”
此时,赵犨的长子赵麓快步登城,甲叶铿锵。
说来赵犨也是老来得子,所以赵麓虽是长子,但实际上也不过才二十出头,面容英挺,眉宇间既有父亲的沉稳,又有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此刻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