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城内,人人自危,暗流涌动。
西北角,一座废弃的粮仓改成的临时马料房里。
石锷和徐约这两个悍勇的莫邪将就这样蹲在马料房,颓唐地说着话。
从门缝透进的月光照耀在二人惨淡的脸上。
“你听说了吗?王重任今日午后被调去西门守瓮城了。”
石锷压低声音,这位以勇力著称的莫邪都将领,此刻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是吕用之不信任他了?”
徐约啐了一口,好大一口老痰:
“郑杞和董瑾那两个察子头目,今天一天都在内城里转悠。”
“我手下一个小队将,就因为晚饭时多问了一句,高使相当年如何如何,晚上就被带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两人沉默。
粮仓里只有老鼠窸窣爬过的声音。
这个时候,石锷开口了,声音更低:
“现在兄弟们士气如何?”
徐约叹了一口气:
“还谈什么士气?坐困愁城,活一日是一日,我只是后悔,当日怎么就上了吕用之的船?实际上,使相对咱们也是不错的。”
“至少不带着咱们往死路里钻。”
听到徐约说这个话,石锷眼睛眯了起来:
“老徐,我们不能等死!我们在战场上卷了多久,才有今日,我好日子还没过多长呢,我不想死,你想死吗?”
徐约沉默了一下,把手压在膝盖上,问道:
“你想怎么做?”
“救高家子弟,杀吕用之!”
“不救高家子弟,我们就算杀了吕用之,等外面的保义军杀进来,我们还是难逃一死。”
“毕竟杀使相的时候,咱们两个也参与了,只有救了高家子弟,让那位高王妃为我们说话,那位吴王才有可能饶恕咱们。”
徐约想了想,情况还真就是这样,便问:
“怎么救?”
“那内院是那诸葛能亲自把守,路上还有张守义带两百察子日夜巡逻。”
“咱们两人手里兵力才五六百,如吕师雄、许戡那几个将领都是吕用之死忠,萧珙、申及态度不明……”
石锷其实也是临时起意,实际也没个章程,但这会好不容易鼓动起徐约,他自然不能退缩,于是说道:
“咱们不想死,其他人就想死?罗城丢了,子城就算守,能守多久?粮食是能吃一年,但一年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