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保义军正是从西北而来,向北就味着要斜插过保义军冲锋的锋面,几乎是送死。
可其他地方呢?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全是人。
秦彦慌乱无措,只能冲着族弟秦稠和周围亲将尖叫:
“挡住!给我挡住!仙姑!仙姑呢?”
比丘尼王奉仙早已不知去向,或许混入了乱军,或许已被践踏。
秦稠还算有些胆气,咬牙组织起秦彦本部的数百名还算齐整的甲士和弓弩手,试图在营地西侧仓促布置一道防线。
然而,看着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尘墙,听着那已如雷鸣在耳边炸响的马蹄声,楚州兵的腿肚子都在转筋,阵线歪歪扭扭,不少人眼神飘忽,已经在寻找退路。
……
张神剑带着鹞子营残部奔至毕师铎处,这些人还都带着伤口,精疲力竭。
可刚至,他们就听到毕师铎下令,迎击骑兵。
而看着前方那恐怖的冲锋景象,这些悍卒面露绝望,眼神越发飘忽。
关键时刻,张神剑红着眼,对毕师铎大喊:
“大帅!挡不住了!撤吧!往北,投时溥!只有时溥能挡赵怀安!”
这是目前最理智的选择。
因为中原能抗衡保义军的,就只有北面的感化军节度使时溥,除了时溥能有胆气收留他们,去了其他藩,多半也是要被人头砍了送到赵怀安这边来。
毕师铎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大营。
此时,王重霸和李罕之的大旗都在向南,秦彦大旗兜兜转转,最后还是留在原地。
而远方,保义军骑兵的冲锋线已是清晰可见。
他知道,完了。
什么先下扬州,什么割据淮南,都在赵怀安这一击下化为泡影。
此刻,逃命是第一要务。
毕师铎输得起,他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
于是,他大吼一声:
“往北!向北撤!聚拢兵马!”
说完,他一把扯过“毕”字大旗,在张神剑、郑汉章、唐宏等大将的簇拥下,跳上战马,不顾尚在营中混乱的其他部队,率先向北方亡命奔逃。
主帅旗动,再无挽回余地。
……
毕师铎北逃,李罕之、王重霸早已南窜,只有中间的秦彦被堵在了正面。
当保义军铁骑的先锋锋矢,狠狠凿入联军大营西侧时,首当其冲的就是秦稠仓促布置的那道薄弱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