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通鼓罢,祭旗开始,牲血洒地,酒酹江河。
赵怀安步至台前,面对五万将士,声如洪钟,传遍四野:
“将士们!吾妻之父、淮南节度使高骈高使君,忠勤王事,镇守江淮,不幸为奸贼吕用之暗害,身首异处,冤惨滔天!”
“吕用之,以妖术惑主,以毒计害民,今更行弑逆,人神共愤!此贼不除,淮南无宁日,高公不瞑目!”
“我赵怀安,受高公知遇之恩,娶高氏之女,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提兵,非为私愤,乃为公义!”
“为高公雪恨!为淮南百万生灵,诛此国贼,平此大乱!”
赵怀安“唰”地拔出横刀,直指东方:
“此去扬州,凡我麾下,功必赏,过必罚!但有三条军令,尔等听真……”
“敢临阵退缩、乱我军心者,斩!”
“敢掳掠百姓、伤我仁义之名者,斩!”
“敢通敌叛变、资贼祸国者,斩!”
三声“斩”字,如惊雷炸响,军阵肃然。
随即,赵怀安语气稍缓,但依旧铿锵:
“然亦有令:凡淮南旧卒,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凡助擒吕用之一党者,重赏!凡州县官吏,开城迎降者,保其职位家小!”
“全军,为高公服孝!此战,乃复仇之战,乃靖难之战,乃安民之战!”
“我王旗东指,诛灭国贼!出发!”
“靖难!安民!”
五万人齐声怒吼,声震天地,连淝水都为之一滞。
高涛涛泪流满面,将父亲灵位高高举起。
号角长鸣,战鼓动地。
白茫茫的军队,如同一条苏醒的银色巨龙,开始缓缓转身,向着东方,迤逦前行。
赵怀安翻身上马,回望一眼寿州城楼,那里,裴十三娘领着众姬妾,默默目送,无声祝福。
他点了点头,一抖缰绳,汇入了东进的洪流。
征程伊始,前路未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