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蓼东村村口停下时,已是日上三竿。
村头老槐树下空空荡荡,只有枯叶在秋风里打着旋儿。
晒场上晾晒的金黄稻谷倒是满满当当,可各家各户的门窗紧闭,连平日里追逐打闹的孩童也不见踪影。
几条土狗趴在远处屋檐下,偶尔懒洋洋地吠两声,叫声在静谧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架势不对劲。”
高宝川跳下牛车,手按在腰间的木棍上:
“往年村正早就在这儿迎着了,至少也得派几个后生来引路。”
赵树脸色沉了沉,示意众人原地等候。
他叫上王肃、钱秉,又叫了高宝川和三个青皮手,一行七人往村正家走去。
踏进村巷,王肃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墙缝、门隙里投过来。
有人在窥视,而且不少。
郝村正家是三进青砖大宅,在全是土坯房的蓼东村格外显眼。
此刻黑漆大门紧闭,门环上挂着一把黄铜大锁,锁上还系了根红布条。
“锁是从外头挂的。”
高宝川上前摸了摸,回头对赵树说:
“人不在家,挂了红布,这是有事出门的意思。”
赵树盯着那红布条,忽然笑了:
“郝村正这是摆明了要躲着咱们。”
话音刚落,旁边窄巷里走出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精瘦汉子,约莫三十出头,穿着半旧绸衫,别着手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两个壮实后生,腰里别着柴刀,眼神警惕地看着王肃一行人。
“赵乡正,久等了。”
精瘦汉子拱手作揖,脸上堆笑:
“村正天不亮就去县里了,说是要办点急事。临走叮嘱我,让我好生接待诸位。”
“你是?”
“鄙人郝三,是郝家的族人。”
汉子说着,朝身后一摆手:
“已经让灶上备了茶水,请诸位到村公所歇歇脚吧。”
村公所是村正办公的地方,兼作赋税登记、户籍核验、纠纷调解、差役派工的场所。
本来赵树他们就是要去村公所那边收粮,只是因为郝村正既是本村土豪,又是村正,是纳税大户,所以就先来这边看看情况。
既然村正不在,赵树他们也就只能先去村公所了。
蓼东村的村正廨在村中心十字街口,有两间瓦房,一个小院,后面还有一个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