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夺过一柄长戟,旋身横扫,又毙数人,终被十余支长枪同时刺穿胸膛,钉在地上。
高骈目睹此景,眼眶迸裂。
此时弩箭已空,他索性抽出仪剑,此乃御赐礼器,本非战兵。
然他握剑在手,对身后仅剩的两名侍女道:
“尔等自寻生路吧。”
言罢高骈竟大步踏出顶楼,欲下楼死战。
“阿郎!”
一名老侍女忽然跪抱其腿,泪如雨下:
“妾等受恩深重,愿随阿郎同死!”
高骈低头看她,又望见楼下苦苦支撑的辛从实等人,忽然仰天大笑:
“不想我高骈纵横一世,末路竟困于此楼!也好,也好……”
笑声未歇,楼下轰然巨响。
莫邪军用巨木撞垮了一侧楼门,潮水般涌入。
辛从实身中数枪,背靠楼梯柱,犹挥刀砍杀,直至气绝。
再加上被围杀在楼外的落雕武士,这一支传奇的牙军至此全殁。
莫邪军开始逐层清剿,向顶楼逼近。
高骈退至服丹房。
此房三丈见方,是高骈服丹后休息的地方。
只见四壁书架堆满《抱朴子》《周易参同契》等道经,以及高骈多年手录的修道心得,西侧还架着一面琴,只是无人问津。
高骈令侍女将丹房内所有帛书、道经、帐幔堆聚,浇上灯油。
浓烈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自已则立于楼心,缓缓整理衣甲,随后对老婢下令:
“烧了!”
老婢一愣。
高骈已是声音嘶哑:
“把这些书、这些丹药、这些虚伪的长生梦……”
“全烧了。”
说完,他坐到了琴边,感叹:
“我少年时,最爱嵇康《广陵散》。”
指尖轻触着琴弦:
“后从军,再未抚琴。今日死期将至,倒想再听一曲。”
说完,高骈竟真的调弦试音,随后,苍凉琴声自指尖流淌而出。
正是《广陵散》。
琴音初时低沉如呜咽,继而激越如剑鸣,终至悲怆如挽歌。
楼下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竟都被这琴音压过三分。
莫邪军攻至三楼时,脚步不觉放缓。
他们听见琴声自顶楼传来,那旋律中有沙场铁马,有江湖夜雨,有庙堂倾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