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情有义,但更是杀伐果断。”
“该杀的时候,绝不手软;该抚恤的时候,也绝不吝啬。“
“你说这是仁义,还是权谋?我说,都是。”
茶凉了,王瑰叫茶博士换了一壶新茶。
王肃沉默许久,才低声道:
“可是兄长……若一切都如你所说,是大王的算计,那这世间,还有真心吗?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在大王心中,又是什么?棋子吗?”
王瑰看着弟弟,忽然笑了:
“阿肃,你年纪不小了,如何说出这般幼稚的话来?”
“你晓得大王爱读史,你可知他最爱读哪一段?”
“不知。”
“汉宣帝故事。”
王瑰道:
“汉宣帝自幼长于民间,知百姓疾苦。”
“即位后,整顿吏治,考核官吏,信赏必罚。但他也重情义,对霍光、张安世这些功臣之后,优待有加;对百姓,轻徭薄赋。”
“史书称他‘吏称其职,民安其业’。你说,汉宣帝是仁君,还是权谋之君?”
王肃若有所思。
“古人云:刚日读经,柔日读史。”
王瑰认真教导道:
“只读经书,容易只读出个‘仁爱’,却不知世道艰难,人心险恶,权力的残酷。但只读史书,又容易陷入权谋算计,失了本心。”
“大王两者都读,所以既有仁爱之心,又有治国之术。这才是为君之道。”
他站起身,准备结账:
“阿肃,你要记住,在这乱世,能跟随这样一位主公,是我们的幸运。”
“他既有手段平定乱局,又有仁心庇护百姓。”
“至于我们,做好本分,尽忠职守,已是无上福德。其他的,不必多想。”
两人走出茶肆,王肃忽然回望吴王府的方向,问道:
“兄长,你说大王此刻在做什么?”
王瑰也望向王府方向,轻声道:
“或许在批阅公文,或许在筹划下一步,或许……就在睡觉。”
“但无论如何,这六州事全在他一人肩膀挑着。”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
快到住处时,王肃忽然道:
“兄长,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大王整顿吏治,既是为了揽权,也是为了百姓。这两者,本就可以兼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