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和景明。
今日是休沐,按例,赵怀安该回吴王府与母亲赵老夫人、王妃裴十三娘及家人共进家宴。
早食过后,他却临时改了主意。
“备车,去芍陂。”
他放下碗筷,对侍立一旁的赵六说道。
“大郎,今日不是休沐么?家宴那边……”
赵六有些迟疑。
“家宴改日。芍陂修好也有一阵子了,我还没亲眼去看看那些屯田户过得如何。”
赵怀安语气平淡,又点了一下人:
“去叫上豆胖子、孙泰、赵虎,都换上便服。”
“不要王府车驾,去街上雇一辆拉货的驴车。”
赵六不敢多言,连忙去办。
不多时,赵怀安已换上一身半旧的葛布袍,头戴软幞头,脚蹬麻鞋,腰间只悬一柄不起眼的旧横刀,看去与寻常行商无异。
赵六、豆胖子、孙泰、赵虎四人也换了粗布衣裳,扮作随从庄丁。
五人出了王府侧门,在寿州城西市口寻了一辆待客的驴车。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汉,姓李,面相憨厚,正蹲在车辕上和旁边的赶车同伴啦呱。
“老丈,去芍陂营田庄,走不走?”
赵六上前问道。
李老汉打量了他们几眼,见衣着普通,但气度不似寻常百姓,尤其为首那位,虽衣着简朴,但身姿挺拔,目光沉静,自有威仪。
他不敢怠慢,忙点头:
“去,去!几位郎君是去营田庄办事还是探亲?”
“随便看看。”
赵怀安笑了笑,率先上了车:
“老丈,路上慢些,不赶时间。”
驴车吱呀呀地出了寿州西门,沿着新修的官道向芍陂方向行去。
道路两旁,新垦的田亩阡陌纵横,已有农人在田间忙碌,远处芍陂水光潋滟,堤岸整齐,一派生机。
赵怀安看着窗外景象,心情稍慰,便与车夫攀谈起来:
“老丈是寿州本地人?看这芍陂修好了,今年收成该不错吧?”
李老汉一边赶车,一边叹道:
“郎君是外地来的吧?这芍陂是修好了,水是足了,可……唉,难说啊。”
“哦?有何难处?”
赵怀安不动声色。
“水是来了,可地未必是咱小民的啊。”
李老汉压低了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