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义子,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举起横刀,指向敌军涌来的方向:
“弟兄们!黄巢无道,残害百姓,天命已绝!”
“今日我朱三在此,愿与诸君同生共死!”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让尚让老儿看看,咱们是不是泥捏的!”
“同生共死!”
“杀!”
朱温这个人,和所有能成大事的雄主枭桀一样,就是非常清醒地晓得到底谁是自己的根基。
他朱温能走多远,就看下面兄弟们的支持。
所以他对于手下可以说是恩威并施,既以严苛军法约束,又以丰厚赏赐笼络。
别人爱钱爱女人,他也爱,但只要打胜仗了,朱温就是能忍住分毫不留,全部分给下面的人。
而这些麾下的将士,又都是追随朱温最久,大部分都能追溯到朱温的二兄朱存时期的,彼此之间恩义胶固。
所以此刻,面对危境,这些牙兵纷纷大吼,爆发出最后的斗志,和涌上来的巢军厮杀在一起。
双方在车架前、土坎边、池畔芦苇荡中展开了最残酷的贴身肉搏。
刀剑碰撞,骨断筋折的闷响,垂死的哀嚎,怒吼与咒骂,交织成一片。
……
朱温身先士卒,哪里最危急就冲向哪里。
他的横刀早已砍出了无数缺口,几乎成了锯子,但他挥舞起来依旧势大力沉,接连劈翻两名巢军甲兵。
而他的义子朱友谦和牙将朱汉宾也死命将朱温护在中间,结成一个小阵,死死抵住巢军最猛烈的冲击。
一个巢军队将发现了朱温,挺着步槊直刺过来。
朱温侧身躲过,左手猛地抓住槊杆,右手横刀顺着槊杆削向对方的手指。
这队将惨叫一声松手,朱温夺过步槊,反手就将他捅了个对穿。
但与此同时,另一侧一名巢军的长斧也重重砸在朱温的肩甲上,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朱汉宾眼疾手快,一刀砍翻了那名巢军。
“主公!这样下去不行!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朱汉宾满脸是血,嘶吼道。
朱温何尝不知?他的人正在飞速减少。
李唐宾的兵力是他的数倍,而且生力军源源不断。
他这边却是油尽灯枯。
朱温抬头望向西边,那是李克用大军应该出现的方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