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驿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火势才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冒着缕缕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木头和铁器烧焦的混合气味,刺鼻又沉闷。
赵怀安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那片白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后,是刚刚经历了夜袭后,取得酣畅胜利的诸军,大部分人已经倒地就睡。
而另外一边,原先留守的各营正在清点缴获的兵甲器械,收拢半夜出战袍泽们带下来的俘虏。
远处,长乐坡黑黢黢地趴在天边,坡顶巢军长乐宫的火光还没灭,星星点点,与这边驿站的余烬遥相呼应。
这会张龟年走了过来,熬了一整夜,眼睛赤红,身上一股酸臭味。
和张龟年这般情况的,比比皆是,半夜里,保义军精锐出动,他们这些幕僚和赵怀安一样,都没睡。
这就是战争,没那么多风花雪月,羽扇纶巾的风雅事。
只有熬,苦熬和一直熬。
像这种连续熬夜的情况,在战场太常见了,有些连续熬个三天三夜的都有。
张龟年过来,对赵怀安禀告道:
“主公,初步清点,长乐驿一战阵斩巢军约两千,俘获三千余,缴获兵甲、马匹、辎重无算。黄万敌被刘知俊阵斩于乱军之中。我军伤亡……微乎其微。”
“而昨天半夜的夜袭,咱们重创李详部,但因为战场太暗,斩首人数不知,不过俘虏已经清点了,合计千人上下。”
赵怀安点点头,没说话。
他目光越过那片焦土,投向更远处、更高处的长乐坡。
即便先后攻破了长乐驿,夜袭了坡下的李详,但他还是很清楚,那就是直接猛攻的话,仅凭那些箭矢、滚木、礌石,他就要损失不小。
张龟年顺着赵怀安的目光看去:
“主公,坡上黄邺,怕是已经吓破胆了。费、黄二将全军覆没,李详带兵下坡接应,也被我们重创。如今他们折了一臂,士气必然大挫。”
“是否……趁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长乐坡?”
赵怀安转过身,看着张龟年,又看了看陆续聚拢过来的陆仲元、高仁厚、郭从云、刘知俊等将领。
他们脸上都带着胜利后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追?”
赵怀安嘴角扯了扯,露出苦笑:
“有点难啊!你们看看这坡。”
他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