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驰援长乐驿开始就一直处于奔波和作战中,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在黑暗中突遭侧袭,顿时大乱。
一时间,武士们还能勉强结阵抵抗,普通的士卒早就丧失了斗志,哭喊着四散奔逃,许多人失足坠入深涧,惨叫声不绝于耳。
……
战斗从丑时末一直持续到寅时,树丛和山谷里的黑暗渐渐被晨曦驱散,但厮杀声和惨叫声却更加清晰。
坏消息不断传来。
“报!刘琮师帅被流矢所中,落马生死不明!”
“报!左翼王赟师帅溃散,被敌将阵斩!”
“报!后军李锐师帅被叛徒孟楷缠住,力战被俘了!”
李详紧咬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挥舞着长刀,连挑数名逼近的保义军士卒,终于杀了出去,但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看着一众残兵,李详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自嘲。
“军帅,这里危险!敌人正以破竹之势,从三面压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有牙兵拉着他的铠甲喊道。
“我当然明白!”
李详收敛起笑容,不屑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走!还能动的弟兄们,跟我来!杀出一条血路,退回坡上!就算死,也要死在五王殿下面前!”
于是,李详身边仅存的数百牙兵也发一声喊,跟着他突围而出,直奔长乐宫。
而更多的士卒,则完全崩溃了。
有的跪地投降,有的丢盔弃甲钻入山林,还有的慌不择路,跳下了深涧……
不久,保义军的旗帜迎着渐渐亮起的天光,像潮水一般淹没了这片山道。
当众将将这片地区的残敌肃清,准备一鼓作气向上攻击时,后方大营却传来了鸣金声。
如是,先是保义军的精锐们最先反应,拽着俘虏就往山下撤退,而如孟楷、张归厚这些,也反应过来,不敢忤逆军法,也跟着退了下来。
当这些人回到坡下的营地,一下就躺倒一片,呼呼大睡。
此前战斗时,精神高度紧张,大家也没觉得特别累。
可是一旦歇了下来,却是困意如山倒,挡也挡不住!
于是,一片鼾声如雷,响彻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