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李重霸就出了阁楼,将外面被看管起来的牙兵喊来,一阵耳语后,又将一面金牌交给了牙兵,然后这才转身。
那边,楼下一众孟楷牙兵齐齐抬头,看到窗户前自家大帅点头,这才有一队人出来,护着那李重霸的牙兵,举着火把,下了宫。
此时,孟楷独自留在昏暗的望春楼上,遥遥地望向西面的长安,知道属于他们的时代,到底是要结束了。
但至少今夜,兄弟们能睡个安稳觉了。
于是,他慢慢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佩刀,凝视良久,然后,将它轻轻放在了案几之上。
阁楼外,李重霸远远地看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笑着走了进来。
后面的事还很多,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有变数。
……
翌日,天光拂晓,望春宫下,保义军中军帐下十二个都,列阵于野。
晨雾如纱,笼罩着长安东郊这片昔日的皇家宫苑。
断壁残垣间,保义军各部肃立,旌旗在晨风中轻扬。
中军大纛下,赵怀安一身明光铠,立于四驴并驾的驴车之上。
他没有戴盔,晨风吹起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扶着车轩,赵怀安看向远处的宫门,那里依旧紧闭着。
前头,王彦章策马奔来,铁枪斜指地面,来回打旋着战马,禀告:
“大王,时辰已到。”
赵怀安微微颔首,却抬手止住了身后准备发令的旗鼓。
再等等!
就在此刻,薄雾中,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先是一面白旗伸出,在晨雾中格外刺眼。
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洞的阴影中。
那人卸了甲胄,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战袍,双手高举过头,捧着一柄长柄战斧,正是孟楷。
这位黄巢麾下五虎将之一,以“铁关锁”之名威震草军的猛将,此刻步伐沉重地走出宫门。
他的背影依然挺拔,但每一步踏出,都格外缓慢。
在孟楷身后,随他一并出降的只有数百人,他们脸色灰蒙蒙的,身体微抖着,只有脊椎依旧挺着,维护着武人最后的尊严。
孟楷带着这些人,一路走到了距离保义军阵列百步处停下,他的身边,还站着李重霸。
此刻,孟楷双膝跪地,将战斧横置于身前,深深叩首,对着驴车上的赵怀安嘶哑喊道:
“败将孟楷,率残部请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