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霸扫了一眼楼内狼藉的景象,目光最终落在形容枯槁、醉意醺然的孟楷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挥了挥手,示意跟在身后不远处的两名保义军扈从停在楼梯口,自己则缓步走到孟楷面前数步处站定。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昔日的战友,如今却隔着阵营与生死,在这绝境之中重逢。
李重霸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孟兄弟,别来无恙?”
“无恙?”
孟楷嗤笑一声,举起酒囊晃了晃。
“好得很!有酒喝,有地方等死,怎么不算无恙?倒是你,李重霸,魏博的好汉子,什么时候也穿上了这身狗皮?”
他语带讥讽,指了指李重霸身上的军袍。
李重霸并未动怒,反而自己找了个马扎,拂了拂灰尘,坦然坐下。
“狗皮也好,虎皮也罢,能活命,能带着兄弟们有条出路,便是好皮。”
他顿了顿,直视孟楷:
“孟兄弟,我今日来,不是来跟你叙旧吵架的,更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给你,给你宫里这五千弟兄,指一条活路的。”
“活路?哈哈!”
孟楷狂笑,笑声却戛然而止,冷冷道:
“跟着你一样,摇尾乞怜,去做赵怀安的狗?然后调转刀口,去杀昔日的袍泽兄弟?李重霸,你若是来说这个,现在就可以滚了!”
“看在往日情分上,老子不杀你,但你再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面对孟楷的厉色,李重霸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孟楷,你还是这般火爆脾气。杀我?容易。”
“但杀了我,能改变宫外数万保义军合围的局面吗?能让你和这五千兄弟逃出生天吗?能让已经战死的老兄弟们活下来吗?”
“你!”
提到之前战死的袍泽,孟楷目眦欲裂,猛地就要起身,却因酒意和虚脱踉跄了一下。
“死于两军阵前,那是好汉子的本分。”
李重霸语气加重,平静却残酷地说道:
“我李重霸当年在舒州,部下死伤更惨,我自己也差点死在乱军之中。败了就是败了,战场上刀枪无眼,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说的。”
“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得想想以后。”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