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时候,一直在阁楼上瞅着的一名巢军武士,暗暗举起了手弩,对着黑郎的右侧大腿内侧,扣动了扳机!
箭矢如电,一下就扎在了黑郎的右腿内侧,因为没有铁铠遮挡,这一箭几乎是贯穿了进去。
“呃啊……”
黑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右腿内侧传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那支弩箭精准地钻入了大腿内侧最柔软、血管密布的区域,几乎透体而出。他只觉得整条右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重重地栽倒在地。
巨大的撞击力让箭杆在伤口中猛烈搅动,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迅速浸透了他的袴管,在身下的青石板上染开一滩刺目的鲜红。
可这个时候,他手里的牌盾还抓在手里!
他看着天上蔚蓝的天空,看着那好像家中茅屋的云朵,呢喃道:
“奶奶,孙子抱歉了!”
眼睛渐渐眯了下去。
……
“黑郎!”
刚刚从地上捡起牌盾的袍泽,看到黑郎中箭倒地,立刻就有两人不顾箭矢,飞身扑过来,要护住黑郎。
可这个时候,那名巢军射手已经拿起了第二把手弩,就要对着中门大开的黑郎射了过去,他们两人根本来不及。
“咄!”
关键时刻,一支火箭矢射来,巢军射手矮身躲过,并且再不敢露头!
而平台上,王茂章一箭射完后,正要再补射,却已经见不到那人了。
于是只能将箭矢射向了旁边一人,后者捂着喉咙,带着火,扑腾倒下。
他的旁边,正排阵射箭的队列中,马上跑来了一队人,举着牌盾,将傅彤身上的赵长耳,还有另外一个牙兵救下。
而傅彤自己已经调头奔向了倒地的黑郎。
此刻,他的眼角几乎瞪裂,看着已经昏迷的黑郎,一把背在了肩膀上,在几名牌盾手的掩护下,狂奔。
他一路跑下长阶,大吼:
“医兵!快叫医兵!”
“啊!黑郎,你不能睡啊!你要活着给你奶奶建房子呢!”
“你可以的!你军功够的!”
“千万别睡啊!”
一路上,台阶上到处淌着鲜血,有保义军的,有巢军,现在又有了黑郎的。
几乎是冲着下来,傅彤看到了山门下的一处伤兵营地,那是都部直属的救治区,一直是战线开到哪里,他们就跟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