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
傅彤趴在一处土坡后,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寺院。
寺墙果然如周都将所言,高厚异常,墙头上似乎有人影晃动,但看不真切。
寺门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再往前,隐约可见一道黑布隆冬的壕沟。
他招来赵长耳和几名踏白,低声吩咐:
“带几个人,从两侧摸近些,看看壕沟的宽度深度,墙头守备情况,有没有暗哨。记住,万不可打草惊蛇!”
“明白!”
赵长耳点了两名身手敏捷的老卒,让他们随踏白们一起行动,然后又悄咪咪地隐在了一处灌木丛中。
傅彤则回过头,望向身后中军应该出现的方向,等待红旗出现。
只要后方亮起红旗,他就会立刻带领兄弟们冲出去,拔掉壕沟据点。
此刻,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早起的鸟雀在林中叽喳鸣叫。
丛林里,灌木中,土坎后,各什武士们都盘腿坐在地上休息。
有些人嘴里嚼着从桂管和安南那边收来的槟榔,有些则只是小口的抿着葫芦里的清水。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天大亮的那一刻。
……
章敬寺内,净土院。
与寺外林地间的肃杀紧张截然不同,这座昔日高僧法照宣讲净土法门的清静院落,此刻却充满了行伍的粗豪气息。
院中空地上,一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上,锅里热腾腾的粟米饭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巢军大将赵珏,正和麾下六名旅将围坐在锅边,就着酱菜,大口吃着早食。
六个旅将!
若按大齐军制,一旅五百人,这意味着此刻章敬寺内,至少集结了三千兵马!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保义军踏白哨探此前回报的千人上下。
其实,踏白们并未失职。
就在昨日黄昏前,寺内守军确实只有赵珏本部千余人。
然而,战局瞬息万变,就在昨夜,从东面望春宫方向,又有两千精锐兵马连夜悄然进驻了这规模宏大、足有四十八院可容纳大量兵马的章敬寺。
而对于这一变化,保义军方面一无所知,他们对战场的敌我力量出现了巨大的误判。
而寺内的赵珏,此刻同样对近在咫尺的威胁一无所知。
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这边吃着粟饭,就着酱菜,美美的时候,外头会潜伏一支保义军就要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