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浐水桥附近的一处世族别业。
保义军衙外都周德兴部,傅彤麾下一营兵马就驻扎在这里,这会坞璧内传来响亮的唢呐声,诸军被从睡梦中唤醒。
营将傅彤几乎在号角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他利落地翻身坐起,套上靴子,就赤着上身,裸着胸膛到肚脐的黑毛,站了起来。
这时候,外头的牙兵端着一盆清水进来了。
傅彤就着冷水抹了把脸,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精神为之一振。
然后又用架子上的麻布巾,浸了点水,又粗粗把脖子、下腋、前胸、后背都擦了遍,水珠顺着脖颈、胸背缓缓滴落。
他随手将麻布巾丢回盆里,水花四溅。
这时,他才不紧不慢地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袍内衫,遮住了浑身肌肉的上身。
外头的唢呐声已经由单一的唤醒号,变成了节奏明快的点兵调,这意味着各队已经开始集结报数。
傅彤侧耳听了听唢呐的节奏,心下稍安,各队反应迅速,并无迟滞。
他系好腰带,正准备披甲,目光却瞥见牙兵放在一旁矮几上的早食:
一碗稀薄的粟米粥,一碟咸菜,两个粗面饼。
他伸手摸了摸饼,还带着点温乎气。
“让火头军给受伤的弟兄们碗里多捞点稠的。”
傅彤一边抓起一个饼咬了一大口,一边对牙兵吩咐道。
饼子有些硬,但嚼起来很有劲道,麦香混着淡淡的麸皮味在口中散开。
“喏!”
牙兵应声,又道:
“营将,都将那边刚才传话过来,让各营主将辰时初刻去中军帐议事。”
傅彤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不急,我先巡一下各队。”
说完,傅彤三两口将饼子塞进嘴里,又将咸菜盖在粥上,一口气吸光,这才满足地喊了句:
“舒坦!”
“等什么时候,天下老百姓能天天早上来这一顿,那就是盛世了。”
吃完后,傅彤就对牙兵道:
“你先去备马,另外给我的坐骑再喂一点精料,我昨夜巡营太晚,忘记喂了。”
牙兵点头,这就下去了。
而傅彤看到碗里又剩了点粥,又伸出舌头舔干净碗底,这才走到营帐角落的木架前。
架上挂着一套保养得极好的铁甲,甲叶泛着幽光。
傅彤伸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