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明元年的第一场秋雨,比往年来得都要早些。
雨水顺着大明宫含元殿那巍峨的重檐飞角滴落,汇聚成一道道浑浊的水帘,而檐下的风铃也在秋风的吹打下,叮叮作响,带着刺骨的寒意。
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黄巢麾下诸将之间的凝重与隐隐躁动的戾气。
他们在少陵大败王铎前军,固然堵住了长安城内日益蔓延的恐慌,但在胜利的狂喜之下,是更深层的不安。
那就是,他们的处境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一战而有什么改变。
此时,黄巢再一次端坐在御座之上,面色沉静,目光扫过阶下分列两班的将领。
他的兄长黄存带着一干黄氏,如黄邺、黄钦、黄思邺、黄万敌这些宗党在左,麾下的重臣们如柴存、尚让、孟楷、赵璋、费传古、朱温、葛从周、李详、王璠等人在右。
殿外的风雨打湿着堂前的石板,空气中混杂着湿冷的潮气和武将们身上未干的雨水与汗味。
风雨飘摇,人心摇曳。
片刻后,尚让率先出列,声音洪亮,打破了沉寂:
“陛下,诸位同袍!王铎老儿五万大军,旬月之间已成惊弓之鸟,龟缩蓝田,不足为虑!此乃天赐良机!“
”我军困守长安已三月,坐视赵、李、郑三股唐军在我周边扎营立寨,如芒在背!”
“如今,正当趁我军心振奋,唐军胆寒之际,集中精锐,先拔除其中一股,打通一方通道!”
“尚将军所言极是!”
旁边大将孟楷立即附和,他抱拳对黄巢道:
“陛下,末将愿为先锋!就打保义军!”
赵怀安的保义军虽强,但兵力最少,且孤悬东北,与李、郑两军呼应不便。若能以雷霆之势击破赵怀安,必能震慑全局!”
“打赵怀安?”
一个带着明显讥诮的声音响起,军中元老柴存如是嘲讽着。
“咱们在这赵怀安手上吃了多少亏?还要去打他?那保义军有多强,大伙不知道?去打他,胜则惨胜,败则可能动摇根本!要打,也该先打软柿子!”
柴存的话音刚落,立刻在殿内激起不同反应。
“柴将军此言差矣!”
黄存身侧的黄邺年轻气盛,立刻出列反驳,很是不以为然:
“正因赵怀安是块硬骨头,才要先敲掉他!我军新胜,士气正旺,岂能畏难而择弱?击败强敌,方能显我大齐军威!若只挑软柿子捏,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