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倒下。
王处存想要迈步上前询问,可身体却如同被打进地里的桩子一样,无论他怎么想动,双腿都还是钉在原地。
他想拿起案几上的水去喝,可碗沿碰到嘴唇,却忘了喝。
最后,王处存才用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异常平稳的声音问:
“慢慢说。是……全都……没了吗?”
他的声音平稳,直到尾音才有了一丝颤抖。
老家仆的哭诉断断续续,字字泣血:
“……贼将杨能……冲进府里……。
“老夫人……几位郎君、娘子……不肯降……全……。”
“全被……首级悬于坊门……。”
“三娘她……为保清白,投……投井了……。”
王处存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流泪。
他只是缓缓坐回了案几,右手无意识地扣着案几,一遍,又一遍。
……
当天,王处存照常办着军务,直到深夜才回到了自己的寝帐。
在帐帘落下的那一刻,王处存没有点灯,只是独自躲在黑暗里。
他从脖子上,颤抖着摸出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羊脂玉坠。
那是他年幼的儿子最喜爱的玩物,王处存去义武就藩前,儿子塞给他,说:
“保佑爹爹平安”。
一瞬间,王处存的心好像堵住了一样。
他摸过玉坠的每一寸轮廓,就仿佛在触摸孩子娇嫩的脸颊。
他很悲伤,眼眶也酸涩灼热。
可泪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流不下来,只是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最后,王处存坐在了榻边,双手死死攥着那枚玉坠,抵在额前。
紧接着,他整个身体都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
不是剧烈的抽动,而是从肩膀开始,缓缓蔓延至全身。
以前人都,痛是心痛,但这一刻王处存明白,真正的痛,往往都是从肩膀开始痛的。
王处存努力绷紧下颌,牙关咬死,甚至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无穷的痛苦如同黑洞一般袭来,瞬间吞噬了他的所有情感。
但即便已是悲恸到极致,王处存却还是连一滴泪水都没有流下。
难道我王处存真的是一个凉薄的畜生吗?
就这样,王处存不知样僵坐了多久,久到抽离的魂魄都回到了身体。
王处存猛地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