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黑色的旗帜忽然往下一压,立刻大吼:
“上!”
说着,披着铁铠的赵长耳亲自举着大斧冲了出去。
身后五十名披甲士紧随其后。
众人一进前线的厮杀场,一股混合着血腥、汗臭、屎尿和尘土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
刚刚被收割后的麦田被无数双脚踩踏,干燥的麦秸碎裂成末,与浮土混合,凝结成一块块。
黑郎处在战场边缘,被前方的景象给吓傻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可却是第一次看到两群人在方寸之地残酷血杀,到处都是嘶吼,遍地是残缺的肢体横陈于麦茬之间。
一些明显是敌军的伤兵这会没人照顾,就这样被扔在战场上,哀嚎蠕动。
在这条战线上,保义军已经取得了明显的优势,战线正不断往更深处推动。
一些和黑郎他们一样被安排支援上来的甲兵,正缓步前进着,不断将一些来不及撤退的贼军杀死。
金属甲叶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沉重的脚步带起团团尘土,敌人在刀斧下哀嚎。
原先奔在最前的赵长耳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后面,他看到还在发愣的黑郎,上去就是一脚,骂道:
“愣着等死?找你的袍泽,三三推进!”
说完,赵长耳就带着两个雄壮的扈兵冲向了前面敌我双方搏杀的核心区,那里已经没有了队列,所有人都混战在一起,不断有人相互搂抱着,滚到了一边。
被队将一脚后,黑郎这才恍然,然后此时的战场才猛然清晰起来。
无数声音都在一瞬间灌入了他的耳中,他勉强找到了两个袍泽,然后在一个带着面甲的猛士带领下,冲了过去。
可刚当他要举着刀砍向一名敌军时,脚下忽然就被一具尸体绊倒,然后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地。
刚撑起身子,旁边麦茬丛中突然伸出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抓住他的袍子。
黑郎转头,看到一个壮年贼兵,胸腹间肠子都露出来了,眼神涣散地望着他。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将手里的横刀重重地劈在了对方的头顶,血肉飞溅,连头骨都被劈得凹陷下去。
那人立刻就没了声响,死得不能再死。
杀完人后,黑郎也忘了要去割人家脑袋,晕晕乎乎地就跟着袍泽们继续跑。
他也不晓得队伍深入到了哪里,只能随着大流。
而这个时候,他似乎听到了营将傅彤熟悉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