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明元年,五月二十八日,临接午日,栎阳大野。
灼人的日头高悬,万里无云,将一片广袤的麦茬地晒得滚烫。
保义军周德兴都下前营将傅彤猫着腰,在齐踝的麦茬和干燥的浮土中疾行。
在前方,友军的旗帜和人影在蒸腾的热浪中晃动,他与所部千人迈开大步追赶,脚下不时踢起一阵烟尘。
就在刚刚,都将下令,命令傅彤带兵支援陈法海所部,遮护住他们的右翼!
得到命令后,傅彤就要让黑郎吹号,可马上就想到,黑郎已经被他下放到赵长耳那边了。
于是他简单命令了一下,唢呐声响起,原先席地而坐的千人便在队将们的吆喝下开始起身出战。
他们一路奔在已被前军袍泽踩得寸草不生的土坎,一路呼哧呼哧。
即便他们之前一直没有出战,可只是置身于这片嘈杂嗷嚎的战场,他们也会心力憔悴!
是的,没打的时候,就已经累了。
但只要这些人一接触鲜血,肾上腺素飙升,所有人都会振奋,忘记生死,忘记痛苦,唯有杀杀杀!
……
昨日实际上是有下过一点小雨的,但此刻麦田和田垄早就被烈日烤得坚硬。
在傅彤所队的侧面,黑郎正披着沉重的铁铠踉踉跄跄地翻过这些田埂,迎面就撞见两名抬着担架,从前线下来的随夫。
担架上的那人,手悬在空中,在随夫的行走中,一甩一甩的,毫无生息。
而黑郎一眼就看到那担架上的武士,那身绛色的军袍上血迹殷殷,赫然是一件队将的衣袍。
就这样一名保义军的基层军吏,就这样战死了。
黑郎的心揪着,脸色煞白,战前那万丈雄心,这会也不晓得剩下了多少。
他忍不住左右去望,试图去寻找营将傅彤的身影,可前方只有杀声震天,人影在热浪中扭曲晃动。
半天,他没找到营将,反而见到自家队将赵长耳,大声吼道:
“再次检查装备!”
下意识的,黑郎就扫向手里的横刀和腰间的铁骨朵。如今他虽然不是司号手了,但依旧还带着唢呐。
用赵长耳的话说,艺多不压身,干一行爱一行。
此时,在黑郎的身边,一众斗兵全部在检查身上的装备,随着甲片的撞击声,所有人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要接战了!
果然,赵长耳这会死死盯着左侧中队的方向,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