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片草军大营,再次问道:
“既然晓得敌军打算,那依你之见,对于日后的决战,我军又该采取何等策略?”
赵怀安沉吟了片刻,说出了自己心中早已盘算好的计划。
“末将以为,当分兵进取,虚实结合。”
“我军兵力虽逊于敌,但胜在精锐。若尽起大军,与草寇在此地进行堂堂之阵的决战,正中其下怀,毕竟这里是草军选定的决战场,还不晓得他们有哪些手段。”
“而兵法上有云,致人而不致于人!他要在这边决战,咱们就偏偏不!”
“所以,我以为,我军可分兵两路。”
“主力大军依旧由使相你亲率,继续在此地对草寇的江北主力,持续施压,将他们的主力牢牢地吸引在这里。”
“而另一路,则由咱赵大亲率保义军,趁夜渡过长江,转攻江南!直插鄂州!”
说完,赵怀安看了一眼高骈,见他没反应,便继续说道:
“鄂州与贼江北大营,隔江相望。草军为了连通两地,在江心洲上架设了六道浮桥。”
“而这就是敌军的最大弱点!只要我军能出其不意,拿下渡口,焚毁浮桥,则其江北数万大军,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届时,其军心必乱!我两路大军,再南北夹击,则此战,可一战而定!”
赵怀安的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大胆,也不可谓不精妙。
声东击西,直捣黄龙,的确是兵行险着中的上上之策。
然而高骈听完之后,却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负手而立,遥望着远方的敌营,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就在赵怀安以为高骈要否定自己这个颇为冒险的计划时,这位老帅却突然转过头,说道:
“赵大,你我刚才的判断,虽挺起来像回事,但终究是揣测。”
说完,高骈顿了顿,嘴角轻咧,几有疯狂之态:
“你敢不敢随我再近一些,奔到那贼寇的营垒边上,亲眼去看一看,他们的虚实?”
这话一出,不仅是赵怀安,就连他们身后那些落雕都牙将们,都脸色大变!
这里距离敌营只有七八里,就已是极其危险的距离了。
再往前去,那几乎等同于将自己送到敌人的弓弩射程之内!
一旦被发现,草军营中数万大军蜂拥而出,他们这点人马,插翅也难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