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巧的是,靠海。
所以,压根就不是胖子说的,从马来挖的。这东西自始至终都埋在日本佐贺县。大致从十六世纪末埋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差不多埋三百五六十年左右。
关键就在于,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及这个人。
十六世纪中,酒井田父子用从朝鲜流传过来的中国制瓷技术,然后在佐贺县有田町试烧青花瓷,始开日本制瓷之先河。
可以这么说:只要是日本古代排得上的窑口,不管是三大御窑,还是四藩主窑,更或是远销欧美的五大名窑,全部起源自于佐贺县有田町。
这些窑口的少半技术,来源于酒井田从朝鲜陶工那里学到的制瓷技术,剩下的大半,则是满清入关后,大量从中国流传到海外的大明技术。
如此一来,佐贺县有田町,算不算日本的瓷器起源地?始创日本烧瓷先河的酒井田,算不算日本的瓷圣?
然后,再看这只笔洗:用的佐贺县的天草陶石(火山云母片岩)、佐贺县的泉山磁石(高矽高钙),以及酒井田家独有的隐金法(源自中国五彩瓷)。又恰恰好,这只笔洗烧成于十六世纪末?
所以,不是初代酒井田烧的,还能有谁?
至此,已经不是这只笔洗胎脆不脆,有没有用玛瑙,釉浊不浊,仿的像不像的问题。
而是眼前这玩意,十有八九是日本瓷圣用从中国学来的技法,在日本制瓷圣地试烧瓷器,开创日本历史之先河的产物。
所以,你别管这东西在同时期的中国入不入流,工艺和技法属于几等,品相有多差,首先你得站在日本人的立场和历史角度考虑。
如果非要做个对比:想像一下,蔡伦造的那张纸?
所以,这样的东西,已经不是值多少钱的问题………
林思成目不转睛,看的格外认真。其他人默不作声,安安静静。
又过了好一会儿,林思成放下笔洗,赞了一声:“好东西!”
胖子没敢吱声。
当然是好东西,能落到他手里,完全是机缘巧合,纯属捡大漏。
但可惜,怕是留不住了……
正暗忖间,林思成拿起湿巾擦了擦手:“这东西,是胡师傅的?”
当然。
胖子点了点头。
林思成似笑非笑:“那一起收的时候,胡师傅是不是还收了几件?是不是,长的和这种比较像,但和昨天那一樽更像?”
胖子讪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