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详了一下，又重新抄录了一遍，林思成把谱子递给了琵琶师。

刚接到手中，琴师先是一怔愣。

可以这么说：从小练到大，学了快三十年，几乎已经到了看一眼琴谱，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就会飘起音符，响起乐曲的程度。

甚至在第一时间，她就能判断出来，曲子好不好演奏，奏出来好不好听。

再看手上这一曲，琴师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是什么玩意？

仿佛不敢置信，她又默读了一遍，然后擡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林思成。

那眼神，那表情，都不用翻译，长眼睛都能看的出来：林老师，真的这样弹？

林思成笑了一下，又点点头。

好吧，如果不好听，那你别怪我……

暗暗转念，她接过谱子钉到谱架上，斜抱琵琶，用力的挑了一下弦，然后手指轻轻触弦。

就这么连着弹了好几下，随着“嗡"嗡“嗡~”的几声，一群人齐齐的皱起眉头：不是……这音色和音质，怎么这么怪？

不但沉，而且闷，像是钟掉进了水里，又磕中了石头，声音从水里传出来的那种动静。

但怎么也是老琴师，怎么会弹成这个样子？

仔细再听：音调没问题，唐宋燕乐二十八调中的黄钟调，许多文献中都有记载，《六幺》的主音就是黄钟调。

放在现在，音高对应中央c，即c4。

定睛再看：技法也没问题。先勾后触，尽可能的使音长变长，

仔细一琢磨，几个人恍然大悟：有问题的是谱。

看音阶之间的休止符，每个音符的哀减时间都在两秒以上。

但这是琵琶，不是钟，音长维持不了这么久，琴师没办法，就只能用泛音技法。

因为哀减时间极长，自然而然的，燥音比就会增高，最终导致琴音失真。

总共两段，差不多三十秒，几位专家的眉头越皱越紧：音质差是一方面，关键是不好听。

哪怕琴声没有失真，离好听两个字也差的远。

但林思成悠然自得，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点一点。

他不说停，琴师自然不会停，继续往下弹。继而，节奏突地一变。

一是快，没有休止符，音符极为紧密。二是真，不再用泛音的技巧，噪音比低了不少。

但依旧有些怪，音质依旧沉闷，远无琵琶特有的“铮铮然有金戈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