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研究古典音乐的,理论基本都懂。
但如果与实际谱例对照,就会发现,驴唇不对马嘴,哪哪都对不上:文献记载的七声阶,遗存的乐谱中却是五声+变音。
史记中记载的是二十八调,八十四律,实际谱例中大部分却只有十九调,最高的也不过二十一调。还有音高:文献记载律高为唐黄钟(G调),实谱却为大吕(A4)。
最关键的一点:节奏与舞蹈适配性。如果按照原谱节奏直翻,古代的演员全都得装马达。
所以,无论是史学界,还是文艺界,都怀疑隋唐时期的“二十八调”,其实是理想模式。只存在于文献当中,实际应用却少之又少。
所以,现行翻译古谱,一概沿用推测性复原的办法:不用一昧求古,更不追求原貌复原,而是做适当的改编。
而大多数的时候,这个“适当”,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所以,所谓的古谱复原,其实和重新构建,重新编创没多大区别。
也是因此,这几位都不是一般的好奇:他们就想看看,林思成能编出什么样的一部曲子,才能配得上《六幺》这个名字。
刚开始的工作就那些,除了查资料,就是查资料,枯燥而又乏味。
大致看了看,觉得没什么意思,一群人小声的聊起了天。
都是搞舞乐的,话题自然离不开这个范畴,说了没几句,又聊到林思成翻译的这二十四幅舞姿图。李敬亭翻着手稿:“以此为核心,扩编一部古典舞作品是肯定没问题的。配乐其实并不难,下企业慰问而已,直接从现有的软腰类的古曲舞乐中摘取一段,就是一部佳作。”
怎么,着急了?
刘郝似笑非笑:“如果小林想拿个奖呢?”
“那就得重新创编!”李敬亭不假思索,“最好是以原谱为基础,重点解析并构建。无论是动作谱系,还是音乐结构,必须包含有原谱中相当比例的核心音程……能做到这一点,不论是文华奖,还是荷花奖,随便你拿……
稍一顿,李敬亭开了个玩笑:“信不信到时候,颁银奖都不带要的?”
顿然,刘郝笑不出来了。
道理她当然懂,只因这是《六幺》。
但很难很难:光是一个五声音阶变形,就能让万凤云、任卓这样已经够得上作曲家的编曲愁的撕头发。“也不一定非要拿音乐类的大奖!”任卓翻着手稿,“其它的大奖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