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不敢置信,闫志东又从头开始看:原谱一舞人图一文物照片一文献考据一一最后定稿的舞姿图。
暂且不提以后能不能惊掉史学家、文艺家的下巴,但闫志东觉得,他的下巴已经快要被惊掉了。因为,越是专业的人才越清楚,这有多难。
就比如三个符号:、、?令、l|。
破译这三个符号不难,只要是懂古曲乐舞的,都知道这三个符号代表的是“顿”、“搓”、“摇”。但译出符号没用,你得继续分析,这个“顿”是哪种姿势:是单顿(单脚)还是双顿(双脚),是端顿(垂直)还是绞顿(队形交错),是虚顿(脚尖)还是实顿(脚掌)。
除过这些,身体其它部位需要配合的舞姿:是迈(前进)是拽(后撤)、是鼎(全身直立)是曲,是仰还是倾。
甚至还要分析节拍,乃至确定时长。可以这么说,光是一个“”,条目下的舞姿至少有上百种。包括“心”和“i”也一样,乃至比“、”还要多。
然后,问题来了:这三个符号组合,并非“1+1+1”,而是三百选三。
概率是多少?四百四十五万分之一。
如果想通过文献和史料佐证,也别多算,一个选项涉及一百条史料,四百四十五万乘一百是多少?所有的资料填满一个中型图书馆绰绰有余,来,给你一年够不够?
所以,百分之九十九的舞谱翻译,更或是古曲舞乐复原,都是推测性复原。
因为可能性太多,没办法一一论证。
所以,眼前这一张舞姿图,根本不是李敬亭以为的,林思成通过文物照片和文献资料推断,最终翻译了出来。而是他先是从四百四十五万个选项中选出正确答案,然后才开始补充资料。
再看那幅舞姿图,以及那些文物的照片和索引资料,闫志东就觉得,有一种亲眼看着有人花两块中了五百万,然后开始编,他为什么确定今天出的是这一组号码的即视感。
关键的是,这上面不是一幅,而是整整二十四幅。
等于有人花了四十八块,连着中了二十四期福彩的一等奖,又编出了二十四套中奖理论。
这算不算奇迹?
更让人叫绝,也最让人想不通的是,他编出的那些理由,还贼他妈无懈可击?
看他一动不动,呆住了一样,李敬亭既惊且叹:“主任,是不是难以置信?”
闫志东下意识的摇摇头:这不是敢不敢信的问题,而是压根就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