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事厂番子们正将一名面色惨白、汗如雨下的万佛寺年轻僧人按跪在地。
那僧人嘴唇哆嗦,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什么,声音淹没在周围压抑的窃窃私语中。
赵保端坐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拙劣戏剧。
就在这时一
一阵香风袭来。
老鸨扭着腰肢,满面堆笑地凑近赵保身侧,声音甜腻得如同浸透了蜜:
“公公您瞧,今晚这满楼的乱子,咱醉花楼霜儿姑娘的梳拢之礼是铁定办不成了。可是这姑娘家,头一回接客,若是就这么冷冷清清地撂过去,怕是要落心病呢……”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完全没察觉这满楼肃杀与自己口中“梳拢”二字的格格不入。
“所以啊,奴家斗胆,让霜儿姑娘出来,给公公斟杯茶、赔个不是。也算是……积个善缘不是?”老鸨说着,侧身一让。
灯火阑珊处,一名少女盈盈上前。
她穿着月白色的轻罗裙,发髻简素,只簪着一枚小小的银钗。脂粉极淡,几乎未施。
在满楼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莺莺燕燕中,她干净得如同一滴山间清泉,又像是一页夹在权贵们骄奢淫逸画卷中的素绢。
她垂首,屈膝,盈盈下拜。
在场之人却都满面古怪。
向一个太监,推荐青楼姑娘?
这是羞辱还是挑衅?
尤其,还是在这个时候。
果然,坐在椅子上的赵保眼中猛地泛起杀意:
“没看到本官正在办案吗?!”
“你这老猪狗,莫非是活腻”
当他那双眸子带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意与厌恶,扫向这不识时务、竟敢在办案时以女色相扰的老鸨,以及她身后那不知死活的小小妓女
然后。
他的目光,骤然凝固,声音戛然而止。
赵保看到了那张脸。
烛光昏黄,勾勒出少女低垂的眉眼轮廓。
那眉,不似宫中女子刻意描画的纤长妩媚,而是天然的,带着一点未经雕琢的青涩。那眼,此刻低敛着,睫毛轻轻颤动,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那唇,微微抿着,因紧张而略显苍自……
像。
太像了。
赵保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凉的手,狠狠地、猝不及防地攥了一下。
苏莲。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