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悻悻地收了目光,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
老鸨脸上那过分灿烂的笑容,如同褪去的潮水,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与不耐烦。她瞥了梁进一眼,语气生硬地吩咐:
“看好这丫头,别让她在这节骨眼上惹出什么乱子。”
又转向何霜,眼神凌厉如刀:
“老实待着,等外头消停些,就轮到你上场了。别给老娘耍花样!”
说罢,她匆匆拉开门,厚实的背影迅速融入走廊昏暗的光线中。
屋内,终于只剩下梁进与何霜。
沉默持续了几息。
“你的家人,被他们控制在什么地方?”
梁进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无澜。
何霜猛地擡头,眼中闪过极致的惊惧与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如同溺水者瞥见远方漂来浮木般的希她下意识地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门外无人,才将门扉紧紧掩上。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望着梁进,嘴唇翕动,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你……你敢跟他们作对,背后一定也有很大的势力吧?”
她没有问“你是谁”、“你为什么帮我”、“你有什么目的”。
这个身处绝境的少女,以惊人的敏锐,跳过了所有无效的试探,直接抓住了此刻唯一可能救命的线索。梁进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不置可否。
何霜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她纤细的胸腔里颤抖,像一片风中残叶。
她垂下眼帘,睫毛覆下来,盖住了眸中几乎要溢出的水光,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家……欠了他们很多钱。我爹娘不识字,被人哄着画了押。利滚利,这辈子都还不清。”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带,指节泛白。
“他们让我去陷害那个叫赵保的公公。他们说,只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是赵保偷了圣舍利,就完成了任务。”
“我知道那赵保杀人不眨眼,落在缉事厂手里的人,没有一个能囫囵出来。我很可能……会死。”她顿了顿,那一直紧绷着的、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的脊背,忽然微微松懈下来。
她望着梁进,那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哭诉,只是静静地、近乎绝望地,捧出自己最后仅剩的东西真诚:
“我知道,我这请求……太奢望了。您没有理由为我冒险。”
“但您刚才杀了王飞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