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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绸从高楼垂下,在夜风中微微飘荡。
阵阵欢歌笑语、劝酒行令之声,混合着悦耳的乐曲,从那灯火辉煌的窗口中流泻而出,仿佛那里是另一个不受寒冬与禁令侵扰的温暖春天。
皇帝的诏令与三年的国丧禁令,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禁锢着京城绝大多数百姓的生活与娱乐。然而,这枷锁对于顶层的权贵阶层而言,却形同虚设,甚至成为了他们彰显特权的另一种方式。醉花楼的背景深不可测,传闻其幕后东家与皇室、顶级勋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它的客人,非富即贵,皆是能在京城呼风唤雨的人物。
因此,它才能在这肃杀压抑的氛围中逆势而起,成为一处公然违背禁令、却无人敢管的“法外乐土”。梁进的心头却不期然泛起一阵强烈的恍惚与荒诞感。
“醉花楼……竟已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当年就在这里,他于众目睽睽、戒备森严之中,悍然刺杀了山阳王赵佑!
那场战斗激烈无比,几乎将当时的醉花楼摧毁了大半。
没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废墟之上,已然矗立起一座规模远超从前、堪称地标般的崭新销金窟。这重建的速度,这投入的财力,这无视禁令的底气……无不彰显著其背后势力的滔天能量。梁进的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混杂着讥诮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复杂表情。
他想起了赵以衣家那片至今仍是断壁残垣、冻尸横陈的街区。
遭遇火灾之后,同样需要重建,一边是权贵寻欢的青楼,一边是平民安身的家园。
结果呢?
青楼浴火重生,极尽奢华;家园化为鬼域,无人问津。
当年赵以衣一家若非侥幸得到梁进帮助,恐怕早已流离失所,甚至冻毙街头。
马车在醉花楼气派非凡的大门前停下。
梁进化身的“玉面郎君”从容下车,两名雇佣来的护卫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他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袍,摇着折扇,便要往里走。
“这位公子,请留步。”
一个脸上堆着职业化笑容,眼底却带着审视的小厮拦在了门前。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梁进的脸,又瞥了瞥他身后那两个一看就是临时雇佣、气息不算顶尖的护卫,笑容里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淡与倨傲。
“公子气度不凡,想必是第一次来咱们醉花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