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凌厉如实质的杀意一闪而逝,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死死盯着梁进,仿佛要透过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穿话语的真伪。
梁进坦然回视,眼神里没有丝毫闪烁。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数秒对峙后,燕孤鸿周身那迫人的气势,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深沉,只是深处那丝忧虑与忌惮,却再也无法完全掩藏“宋寨主……好手段。”
他缓缓道,语气已彻底软化:
“看来,我们确实不该是敌人。”
“老朽之前,也从未对寨主起过杀心,否则局面早已不同。老朽只是……好奇罢了。”
燕三娘是他唯一的亲人,对于孙女的生死,他不可能视若无睹。
梁进不置可否,语气淡漠:
“我说过,不答任何问题。”
“另外,今日此地发生的一切,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道。”
他也不想彻底撕破脸。
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愿损失掉一具分身。
一具分身固然珍贵,但若能与这老狐狸维持表面合作,安然离开这鬼地方,才是眼下最优解。燕孤鸿脸上重新浮现那种看似和善的笑容:
“如你所愿。”
“毕竟,想离开这“神蚓’之腹,还需你我通力合作。”
变脸之快,此时的燕孤鸿语气和善,哪里还有刚才的咄咄逼人?
梁进眼底的冰冷却未融化半分:
“但愿前辈不只是说说而已。”
“若前辈不信,大可试试。我这人,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也不怕死。只是不知前辈……是否也赌得起?”
“无论我是生是死,也无论你带着燕三娘躲到天涯海角……我的人,总会找到你们。”
燕孤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终究是没再接口。
因为以他的眼力,依然看不出梁进有丝毫撒谎的痕迹。
要么,梁进撒谎水平很高。
要么,梁进说的是真的。
尤其梁进那副笃定到近乎冷酷的模样,让他心中那点疑虑与侥幸,再次动摇。
不再纠缠于此,梁进感受了一下体内伤势,丹药之力流转,已恢复了七八成行动力。
他手一翻,那尊盛满黑色粘稠液体的青铜瓻,再次出现在掌中。
“那女人死前说,此物是离开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