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恐惧。
那是深入骨髓的、足以摧毁一切勇气的恐惧。
天下百姓畏缉事厂如虎,可宴山寨————宴山寨是专门打虎的。
「唰!唰!唰!」
数道寒光从背后闪过。
是那些围上来的汉子动手了。
三柄钢刀几乎同时捅进了两个番子的身体,一柄从后心刺入,一柄从腰侧贯穿,一柄捅进了脖子。
刀刃入肉的闷响,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两个番子甚至能感觉到刀锋的冰冷,能感觉到生命随着鲜血一起从伤口涌出。
他们想惨叫,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想反抗,可手臂已经擡不起来了。
他们就这样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血溅在尘土里,看着那些汉子冷漠地抽出刀,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小玉急了。
「别杀!等着我来杀啊!」
她握着匕首就想往前冲:「他们是我的!我的猎物!」
可梁进的声音再次响起:「坐下。」
两个字,平淡无波。
小玉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她不甘地咬着嘴唇,眼圈都气红了,但还是慢慢坐回凳子上,匕首在手中攥得死紧。
梁进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他一点一点将小玉从野兽教成人,教她说话,教她识字,教她武功,也教她做人的道理。
可她骨子里那股兽性,始终无法完全根除。
尤其跟着宴山寨这群刀口舔血的山贼土匪混久了,她学会了满口脏话,学会了嗜杀狠辣,学会了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这种性格或许不是坏事一至少能让她活下来,活得比很多人都好。
可梁进总忍不住想——她才十二三岁。
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是什幺样子?
或许————不该整天想着怎幺割人舌头,怎幺捅人刀子,这实在有些不太恰当。
他能做的,只有平时尽量约束,战场上彻底放任。
这很矛盾,但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梁进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和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银子足有十两重,够老钱这样的面摊辛苦干大半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