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事已定,陈业便没再多做停留,出来得太久,哪怕知道家里有曲衡照看,心里终归是不踏实,更何况如今那覆海大圣的龙鳞法衣已彻底炼化贴身,彼岸之谜也解了,怎么说也得回去给那位大圣复命。
他并没有直接下山,而是折身向着侧峰掠去,那是余慎行平日修行的去处。这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总得跟这位兄弟打个招呼。
此时夜色已深,山风刮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陈业落在那个熟悉的院落前,却扑了个空。静室的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
陈业又向人打听了余慎行的行踪,便到了另一处小楼前。
这里是余慎行的师父阳朔真人修行之地。
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时,陈业看见余慎行正跪在屋子正中,脊背随着压抑的抽噎声剧烈起伏,那声音听着不像是哭,倒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在干呕。
而就在余慎行面前的蒲团上,阳朔真人盘腿坐着,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前,整个人像是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桩,胸膛连一丝起伏都没了。
「兄长,阳朔真人这是————」陈业忍不住喊了一声。
听到动静,余慎行猛地回过头。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卷气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已经是泪流满面,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师父————
师父他走了————」
陈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余慎行断断续续的讲述。
当初余慎行察觉到幻璃的伪装,第一时间便是通报给了阳朔真人。这位老者当时并未慌乱,而是当机立断,让余慎行到黄泉宗报信,自己则留下来应对。
阳朔真人本想找到掌门汇报,那幻璃将五蕴真人盯得死死的,稍有风吹草动便是打草惊蛇。
云麓仙宗没人打得过那三个真仙,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阳朔真人想了个近乎自残的法子,他用秘术将自己的神魂生生撕裂,将一部分尚且清醒的残魂藏了起来,或许在问心仪式之后能为宗门留下一线生机。
「师父在那场归墟之战里本就伤了根基,寿元已经不多。这裂魂之术反噬太大,他的身子根本撑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