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这位谢怀洲反应过来,陈业又补了一句:“既然阁下信守承诺,关于你那几个徒弟最后的下落,我便如实告知。”
即使被陈业逼入绝境,谢怀洲也不曾眨过眼睛,但听得陈业所言,他却激动得浑身一震。
诸多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
谢怀洲这大半辈子,修的是无情道,走的是独木桥,从未想过要在这个世上留下什么牵挂。
直到飞升前的最后几年,他在路过一个因为瘟疫而死绝了的村庄时,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那三个孩子就缩在死人堆里,浑身生疮,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看人的眼神跟野狗没什么两样。
起初只是随手扔了几个馒头,想着救活了就不管了。
可后来————
谢怀洲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那些记忆并不是连贯的,而是像碎片一样扎进脑子里。
他记不起那些枯燥的修炼岁月,却记得那三个孩子第一次吃饱饭时,撑得直翻白眼的蠢样;记得这群小兔崽子不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总是用满是泥巴的手拽他的衣摆。
“师父师父,你怎么不吃肉啊?这块肥的给你!”那是大徒弟的声音,透着一股傻乎乎的殷勤。
“师父师父,你头发总是乱糟糟的,我给你梳头吧。”这是那个最胆小的女徒弟,手指总是凉凉的,笨拙地在他发间穿梭。
“师父师父!后山有好大一只熊!真的,比房子还大!”
“师父————”
最小的那个总是爱哭,每次他只是出去采个药,回来就能看见那孩子守在门口,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死死抱着他的大腿嚎:“师父你怎么去那么久?你不会丢下我们吧?!”
原来所谓的师徒,日子久了,过的其实是父子。
谢怀洲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他拼命地想要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三个徒弟的脸,却发现那些五官象是隔着一层雾气,怎么看都看不真切。
时间太久了,哪怕是真仙的记忆也会被岁月消磨。
他已经记不得他们小时候到底是长着塌鼻子还是大眼睛,也记不得他们最后长成了什么模样的少年。
唯一还清淅的是在他飞升的那天,那三个孩子一言不发,直到他飞入天穹也没挪开视线。
他们没有哭出声,但那六只眼睛全是红的。
谢怀洲曾想过,飞升之后若是得空,便试着回到凡间。
不曾想,飞升之后见到的是满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