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岑的眼睛微微睁大。
“夫人,您知道吗?我这一生,做过很多值得后悔的事。有些事,我夜里想起来,会睡不着。有些事,我恨不得从来没有做过。但是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亚瑟蓦然回首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在有人需要我的时候,挺身而出。”
莱岑眼睛里的光凝固了。
“您问我,难道不怕毁掉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我告诉您,我怕,我当然怕。我不是什么圣人,我只是一个从街头走出来的普通人。我知道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我知道从头再来有多难。我怕得要命!一个办公室,一份俸禄,一个可以在白厅颐指气使的地位,这些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物。”亚瑟转过身,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无边无际的雾。
“可是夫人,您知道吗?这世上有些事情,比害怕更重要。有些事情,比活着更重要。有些事情,比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更重要。因为职务终究只是职务,权势终究只是权势,这些东西,都只是一时的,甚至从我拿到手的那一天开始,它们就已经开始贬值了。”
亚瑟顿了顿,随后继续开口道:“我相信,内务部的官僚,苏格兰场的警官们,他们或许是因为我的职务和权势而选择服从,但他们对我的尊重却源自于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们尊重我,并不是由于我是内务部的常务副秘书,那只是个毫无意义的结果。对于我的下属们来说,他们更看重的或许是我从街头巡警成长为常务副秘书的过程。”
壁炉的火光从亚瑟的侧面照过来,将他的脸分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没入阴影之中。
“我并不为常务副秘书的身份引以为豪,因为得到这个身份只需要一份微不足道的委任状。但我为我从街头巡警成长为常务副秘书的过程而骄傲,因为这个过程不仅非常漫长、非常艰苦,而且也说明了一一我的身上具备某些受到社会大众和列位尊贵阁下共同认可的珍贵品格。”
亚瑟的手杖立在身前,他的双手交叠在银质鹰头之上,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镶进地板的铁桩。“您今天给我的选择,是在我所拥有的职务和弗洛拉之间选一个。您觉得,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您觉得,我应该会为了保住前者,而放弃后者。”
亚瑟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很淡、很轻:“夫人,您错了。”
莱岑的脸色白了。
亚瑟的目光直视着她,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无法直视:“因为,当一个人为了保住位置而放弃灵魂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