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离开得很干脆,没有多余的寒暄,或许是他知道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亚瑟的家中久留会给老上司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又或者是难掩对亚瑟的失望之情。
他只是重新戴上帽子,站起身,向亚瑟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实一一这场谈话已经不可能再往任何“私人情分”的方向延伸了。
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仍旧停留在桌布上,照亮了银质托盘的边缘,红茶的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松饼少了一块,留下的碎屑被整齐地拢在盘边。
亚瑟端着茶杯站在窗边,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目送着他的小兄弟路易登上马车扬长而去。他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桌上。
红茶的味道仍旧是那个味道,只是温度退去之后,茶叶里那点微弱的苦涩便显得格外诚实。“你连送他到门口都懒得去。”
声音不是从门口传来的,也不是从窗外传来的。
那声音贴得很近,近得像是从他肩后浮现出来的,带着一点夸张的惋惜,一点过分熟悉的亲昵。“真让人伤心啊,亚瑟。”
红魔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餐桌对面。
他仍旧穿着那身不合时宜的小丑服,颜色鲜艳得近乎刺眼,腿随意地搭在桌子上,鞋尖轻轻地晃着,看起来就像是从滑稽戏里溜出来的角色。
“你的小兄弟,孤零零地回到伦敦。”红魔鬼故意拖长了语调:“他的母亲刚下葬,亲近的朋友纷纷离他而去,连想见一位来自法兰西的同胞都要被当成阴谋家的野心。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敲开你的门,然而你却连一张路线图都舍不得给他。”
阿加雷斯轻轻地摇头,像是在替谁惋惜:“薄情啊!”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岂是拈花难解脱……”亚瑟拉开椅子坐下,不紧不慢把袖口理平:“可怜飞絮太飘零。”
阿加雷斯愣了一下,随即,他夸张地拍了拍手,红魔鬼拖长了尾音,笑意堆叠在嘴角:“哟!我先前倒不知道,你一个约克猪倌什么时候还对中国诗有研究了。”
红魔鬼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背着手绕着餐桌踱步:“而且,有一说一……写得还真不错。起承转合一应俱全,情绪克制得恰到好处,既不滥情,也不显得冷硬。”
他停在亚瑟身侧,弯下腰,语气带着假惺惺的赞许:“这首诗完全可以拿去发表嘛。换个名字,署个笔名,不管是叫什么“苏格兰场散人’抑或是“威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