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惊讶。
“欠了多少?”
刘易斯的嘴唇动了动。
这个数字,在他心里已经翻来覆去算过无数遍。
“六……六镑……外加……十先令。”
六镑十先令。
这个数目在伦敦并不算什么惊人的巨款。
对一位体面的绅士而言,或许只是一场晚宴、几瓶好酒,甚至一匹马的零头。
但对刘易斯而言,他一个月都未必能赚到这么多钱。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像是终于把这块卡在喉咙里的石头吐了出来:“我知道这数目……很难看。”
他勉强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狼狈:“我原以为……只是喝几杯酒,找点素材,不至于…话没说完,他自己就先停住了,他实在是羞愧得无法继续。
会客室里重新陷入了尴尬的静默。
刘易斯低着头,视线停在自己鞋尖附近那块磨得发白的地毯上,仿佛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被礼貌地请出去,或者更糟一些,被交还给那位耐心有限的伊凡小姐。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啪。
声音不大,但却足够利落。
刘易斯下意识地擡起头。
他看见亚瑟从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只深色皮质的皮夹。
皮夹显然经常被使用,边角却保养得极好,没有多余的磨损。
尖锐的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细微响动。
然而,那声音在刘易斯听来,却几乎震耳欲聋。
他怔怔地看着亚瑟低头书写,目光顺着那只修长而稳定的手移动。
没有犹豫,没有计算,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几秒钟之后,亚瑟将那张纸从支票夹中撕拉一下扯出。
他擡眼,看向刘易斯。
支票被他用两指夹着,轻轻向前递了过来,停在刘易斯触手可及的地方。
“十镑。”
刘易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盯着那张薄薄的纸,仿佛它是什么不合常理的东西。
“爵……爵士?”他的声音明显变了调:“这……这我不能…”
“你可以。”亚瑟打断了他,皮夹被他重新塞回了内兜:“至少,现在可以。”
刘易斯的手微微发抖,他迟疑着,终于还是伸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