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也跳河了————」
「上帝啊————」
「就因为钱被银行划走了?」
那个最初说想回家的年轻士兵比利&183;雷,看着莱恩的尸体,看着那滩仍在扩大的血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一个靠在门框上的老兵,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拳头瞬间皮开肉绽,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呜咽。
角落里,一个士兵死死攥紧了挂在脖子上的士兵牌,里面嵌着他刚出生儿子的照片,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像黑色的潮水,淹没了这个狭小的地下空间。
收音机里,「莉莉」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还在不合时宜地继续,此刻听起来却充满了讽刺:「又到了念家书的时候。」
「致我亲爱的丈夫约翰,孩子们很想你,家里的房子被银行没收了,我们无家可归,但你放心,我们已经前往加州,那里的边境线上有墨西哥提供的奶粉、食物,我们肯定还会活着,爱你————」
「爸爸,我是莎拉。我和妈妈都很好,你不要再为华盛顿打仗了,他们都是骗子!快点回家吧————」
「关掉它!」班长猛地回头,嘶哑地低吼。
拿着收音机的士兵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拧动了旋钮。
「刺啦—
」
噪音取代了那个温柔的女声,地下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良久,那个砸墙的老兵,用沙哑得几乎撕裂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问这该死的世道,也问他们自己支离破碎的信仰:「这样的美国————」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血与泪。
「还是我们的美国吗?」
没有人回答。
1996年3月5日,清晨,印第安纳州,格里市外围。
浓得化不开的晨雾如同乳白色的牛奶,笼罩着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废弃的车辆、烧焦的树干、弹坑的边缘都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幽灵的造物。
在墨西哥陆军第7步兵师构筑的前沿警戒阵地,哨兵罗德里戈兹下士正努力睁大惺的睡眼,紧盯着雾墙深处。
连续多日的对峙和小规模交火让所有人神经紧绷。突然,他似乎听到了声音。
他立刻端起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