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阑,明月西坠。
清辉渐薄,如纱将收,天边已隐隐泛起蟹壳青。
洪福花园,这座老旧的小区依旧沉浸在最深的静谧之中。
小区里的路灯不多,稀稀落落几盏,此刻也仿佛失了活力,光线昏黄黯淡,照不亮几步远。大多住户早已熄灯入睡,窗户黑洞洞的,一片死寂。
唯有张凡家的灯,还亮着。
屋内。
吕先阳躺在沙发上,双目紧闭。
他的呼吸慢到了极致,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面容平静,眉宇舒展,仿佛只是沉沉睡去。可那沉静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一一那是剑意敛藏,尚未完全融入血肉的痕迹,如同神兵入鞘后,依旧有杀机自鞘口丝丝渗出。
张凡在厨房。
水壶置于灶上,火苗舔舐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倚在橱柜边,双手环抱,静静地等待着。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眸子偶尔扫向客厅时,会泛起一丝极淡的的波澜。
水沸了。
他拎起水壶,将沸水注入白瓷茶壶,茶叶在热流中翻滚舒展,释放出清雅的香气。
此时,罗虬坐在吕先阳身边。
那魁梧的身形此刻显得有些拘谨,两只大手不知该放在哪里,便只好规规矩矩搭在膝上。
他直勾勾地盯着张凡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显然,他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当吕先阳的元神历经蜕变,化剑成锋时,那黑白二烝自混茫深处降临,香火为引,元神为胚,一锤一锤,锻打出那前所未有的剑形元神。
那过程,他亲眼目睹;那气象,他亲身感受。
那一刻,他真以为是某位隐世多年的老怪物,于吕先阳蜕变应劫时出手相助。
可是,当那大夜破碎,月光重临时一
那道年轻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
他从远处走来,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夜色在他身后缓缓褪去,月光在他身前洒落清辉。
他就这样走来,仿佛只是晚饭后散步归来,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造化与他毫无关系。
那一刻,罗虬心中的震惊与疑惑,简直难以想象。
他没有想到,那位出手相助的神秘高手,竟是这样一位年轻人。
年岁比起吕先阳似乎也大不了多少,二十多岁的光景,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