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人仔细观察著陛下的表情,见后者的脸上没有愠色,这才缓缓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爱德华公爵囚禁了所有参与政变的贵族,包括主谋德里克,以及他麾下的男爵,还有另外两位伯爵和他们的封臣。不过我们同时也注意到,他并未处决任何人,仅是将其收押监禁在了坎贝尔堡的地牢。公爵此举……似乎是对您的威严做出了让步。」
顿了顿,他做出总结。
「他们退缩了。」
「退缩?」
西奥登玩味著这个有趣的词,嘴角挂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
他可不这么认为。
德里克伯爵的死活他不在意,那不过是他庞大棋盘上的棋子之一。
他之所以出手搅乱坎贝尔公国的局势,不过是为了制造足够的混乱,让那个年轻的公爵无暇顾及唾手可得的暮色行省……那里才是德瓦卢家族的直辖地盘。
不过老实说,爱德华的选择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放下茶杯,踱步到了书架前,若有所思的低声轻语。
「克制比放纵要困难的多,看来我们的公爵先生,不是个等闲之辈啊。」
仆人的脸上浮起一抹不解,显然没有领会其中的深意。
西奥登瞥了一眼膝下那个搜罗情报的工具,难得有兴致多言。
「杀了他们,他们的子嗣便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爵位,领地和荣耀依旧归于他们的家族,事情便到此为止。我们的公爵先生很聪明,他仿佛猜到了我的下一步棋,故意没有走进我们的陷阱,而是选择另辟蹊径。」
拥有和实际拥有是两个概念,他相当于把头衔本身关进了地牢。
等再过个几十年,那些伯爵和男爵们都死在了地牢里,他们的孩子在继承头衔的时候,恐怕那些头衔就只剩下一个头衔了。
以爱德华的野心,他肯定不会满足于分封另一群领主。
而是用全新的法理,为那些无主之土制定新的秩序。
西奥登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冷酷的赞许,对那个遥远的对手献上了敬意。
「他这是在用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把坎贝尔那些旧贵族的根基,连同他们的尊严彻底剥夺殆尽。这个年轻的公爵比他那个只懂用剑的老爹,手腕的确要高明太多了。」
看来他的直觉是对的。
坎贝尔家族的问题已经不在于他们家族本身,而在于受他们荫蔽的土地正在孕育出一股可怕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