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那些孩子不该读不起书,是因为这天下,不该是这样的。”
武曌沉默了。
她看着高阳,看着他那双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脸。
她信了。
因为这厮骗过她太多次,所以她分得清,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
此刻,是真的。
“后来呢?”
武曌的声音软了一些。
“后来臣抓了钱玉堂,钱玉堂对臣说了那番话,说大乾官场是一张网,说寒门子弟进了这张网,要么与光同尘,要么粉身碎骨。”
“臣当时骂他是借口,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可臣在去皇宫的路上,几乎想了一路。”
高阳抬起头,看着武曌,目光灼灼。
“臣在想,钱玉堂说得不全错。”
“这张网确实存在,沈墨是那个宁死不屈的人,钱玉堂是那个同流合污的人。”
“可臣呢?臣以前是那个怕得罪人、怕推行不下去、所以一直拖着、一直等着的人。”
高阳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臣总觉得自己聪明,总觉得自己能算尽人心,总觉得自己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可臣等来等去,等到沈墨死了,等到小石头也死了。”
“臣忽然想明白了。”
“有些事,不能等。”
“六科取仕,臣早就该提了。就算阻力大,就算推行不下去,就算得罪人,也该提,毕竟若是提了,那还有一线希望,不提,就永远没有。”
“沈墨用命给臣上了一课。”
高阳看向武曌的那张脸,一字一句,声音如铁。
“从今往后,臣不会再等了。”
“什么世家大族,什么盘根错节,什么既得利益者,臣避他们锋芒?”
“他们贪了臣的钱,杀了臣敬重的人,还要臣避他们?”
“臣为什么要避?”
“弄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