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敢抬头了,干巴巴道:“小人失礼,还望官爷恕罪!”
却听官爷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可不是官爷,我是……朱哥儿啊。”
“啊?”
青年本能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旋即又垂下了头,挠着后脑勺,不说话了。
朱翊钧也愣怔了片刻,这才说道:“不想竟在此遇到了昔日旧友,李主事你这边……?”
李熙点点头说:“既然二位是旧友,不妨单独聊聊,家中有事,恕难奉陪了。”
朱翊钧叹了口气,道:“李主事节哀,留步。”
言罢,拍了拍青年手臂,先一步走了出去……
青年望了望朱哥儿背影,又望了望走向灵堂的小官爷背影,踌躇片刻,走了出去……
街巷里。
一个在前面走着,一个在后面跟着,始终隔着两三丈距离。
前面的人一慢,后面的人也是一慢,这短短的距离仿若两条铁轨,成了永远无法交汇的平行线。
前面的人停下了步子,后面的人也停下了步子。
咫尺天涯。
最终,
前面的人回过头,向着后面的人走去。
后面的人没再跟着退,却是又垂下了头……
朱翊钧莫名难受,悲伤极了,可一向聪明睿智的他,却是难以开口,更不知该说什么。
这堵无形的墙,不仅拦住了青年,也拦住了他。
良久……
朱翊钧说了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你的是二轮车,我的也是二轮车,你还比我多了个篷子呢。”
青年紧紧抿着唇,更不说话了。
朱翊钧也哑住了。
昔日的摔泥炮、分糖果的玩伴,就这么沉默着,沉默着……
两个人都太小心翼翼了。
许久,
青年定定盯着布鞋,开口唤了声“官爷”。
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捶在朱翊钧胸口,捶得他喘不上气,一下子就溢出了泪花。
儿时他是孩子王,分他糖果吃;如今长大了,他还是‘孩子王’,却没能让他甜。
青年头垂得更低了,也更惶恐了,正试图补救他本就不存在的过错,朱翊钧却先开了口:
“对不起。”
青年似乎听到了天下间最荒诞的话语,木讷地抬起头,木然地看着他,似乎在问——朱哥你干嘛要说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