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叫,但喉咙里似乎堵着一团火,除了疼痛以外没有任何反应。
那尊佛像低垂着眼,嘴角忍耐痛苦的下撇弧度,和自己的嘴角一模一样。
在这种诡异的剧痛中,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涌出来的不是岩浆,而是记忆。
吴晓悠看见自己六岁。
也就是被领养的前一年,在儿童医院的走廊里的大姐吴清正蹲在墙角抽泣。
对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被其他人看见那副可怜的模样。
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吴清。
虽然当时孤儿院的院长事后悄悄跟自己说过吴清哭过,但那时候的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哭。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躺在手术室的时候,心脏曾经停跳了五分钟……
吴晓悠看见自己十四岁。
班上的女生们几乎都排挤自己。
她们认为自己的外貌过于出众太受男生欢迎了,以至于她们心仪的男生根本不会看她们一眼。
那时候自己在班上还是有一个同性的好朋友,对方永远力挺自己也会在各种场合替自己发声。
然而,没过多久对方就转学并且从此再无联系,这让当时的自己难受了很久。
那时候自己不知道发生这一切的原因。
现在她知道了——好朋友因为和自己走太近被其他人霸凌到了一种遭受身体伤害的地步,自己却毫不知情……
吴晓悠看见自己二十岁。
在殡仪馆中,父母的遗体躺在里面。
因为飞机失事的严重程度,导致尸体哪怕再怎么样都无法化妆到能够示人的地步。
自己守灵时趴在存放尸体的冰棺上看着里面的白布,独自哭了一宿以至于最后连眼泪都无法流出来。
那冰棺的寒意让身体忍不住颤抖,却怎么都不忍心松手离开。
吴晓悠看见自己二十一岁。
在宿舍里吃着泡面,手机屏幕还亮着,银行发来催款短信。
虽然家中积蓄暂时还谈不上吃不起饭,但自己和阿弟上大学以及日常开销需要的费用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自己这时候还没有找到稳定的工作收入,坐吃山空似乎只是迟早的事情。
那种窗外万家灯火,没一盏会属于自己的迷茫,让口中泡面的咸分不清是料包的盐放多了还是哽咽的苦涩……
这些记忆如同刀子一片片剐着吴晓悠的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