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连忙改口说道:「有些恩重了!陛下顾念臣是吴县人,因而将吴县封给臣,臣实在无以为报!」
终究是没有说出那『不妥』二字。
曹睿云淡风轻的笑了一声:「若真无以为报,那就慢慢报答好了。」
「回去整顿军务吧,朕乏了。出兵之前再来见朕一次。」
陆逊心情复杂的行礼应下,而后缓缓退了出去。
直到走到院中,看着下午的斜阳穿过院中树木的枝杈丶班驳地打在自己脸上,这种不真实感才渐渐减轻了一些。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但今日来自陛下的『雨露』,也实在太多了些!多到了陆逊本人都惶恐了的地步!
陆逊此前在东吴为官之时,乃是大都督丶辅国将军丶荆州牧,封江陵侯的身份,不可不贵重,几乎是整个东吴孙权以下的第一人。
但到了大魏这边,仅仅是一个两千石的护羌校尉。
陆逊都已经接受这般落差了,但皇帝今日的连番赐婚丶封赏,还是让陆逊大为惊诧。
但话说回来,谁又不希望被封赏丶谁又不希望被得到重用呢?
陆逊入魏近一年的时间,心中从未如今日这般轻松过。
家人在武昌尽皆无事丶性命无虞。自己在凉州得到封赏与重用,更别说还将东乡公主指婚给了自己。
人皆有七情六欲,官职再高丶头脑再睿智也难逃人的本性。既然接受了,那便从容一些吧。
有那麽一瞬间,陆逊甚至还想了起来,不知这东乡公主曹颖,是否真的如陛下所说美貌无比?
陆逊走后,刘放在堂中也笔走龙蛇般拟好了旨意,双手捧着来到了皇帝身前丶准备请求加盖玺印。
看着刘放欲言又止的样子,曹睿终究还是笑着说道:「怎麽,刘中书也是在想朕给陆逊这个吴侯的封号?」
皇帝主动问了,刘放自然是能答的:「如臣所记没错的话,当年武帝上表将孙策从乌程侯改封为吴侯,孙策在位一共三年。」
「孙权是在建安二十四年擒杀关羽后,才被武帝表为南昌侯,而后先帝又册封其为吴王。」
「但这近二十年内,虽然孙权未有封爵,但东吴群臣都是将其以『吴侯』尊称的,陆逊也不可能不知此理。」
「朕是故意的。」曹睿淡淡说道。
「孙权去年在淮南战败之后,对朕表面上一再退让,厚礼卑辞之下,无非是重演一遍先帝时的旧事,包藏祸心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