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眼前所见又是一乱。
诸色神光灼灼,闪动不休,似有数道难以言喻的人影现出,旋又不见。
每一个都似有破灭天地,断隔清浊的无上伟力,难以言喻,已是超出了常理之外!
而各类仙兵、道法亦模糊交错,你来我往,叫人看得眼花缭乱,着实目不暇接……
最后的最后,陈珩只听得耳畔水声骤起,将一切轰然动响都强势压了下去。
眼前是一片白光芒芒,似万事万物,都要如蜡一般融化在那片白腻乳海之中,无论生死,无论再不分彼此!
“白水吗?”
陈珩心下涌出如此这个念头,旋即也是再难支撑,神智再度归于一片混沌。
而不知过去了多久,陈珩忽然心识一动,终是自那浑浑噩噩当中醒来。
他睁眼一看,自己还是立在峰上,周匝依旧是那片荒山野岭,渺无人烟,叫人一眼都难以望到边际。似红衣腐尸在转动了腕上念珠后,这整片天地,便硬生生被分作了内外两层。
那片落满灰尘的古宅是外,而这片广袤荒山是内。
至于冯濂、傅抱嵩等,眼下都被隔绝在了外,难以轻易进入到这荒山中来。
不过以如今的情形来看
他们未能进入此间,或还是一桩好事了……
此时陈珩环目四顾,头顶的那片灰雪已是愈下愈大,已是积到了小腿深处。
漫山遍野,尽是黯沉沉的一片,不见丝毫鲜明色彩,可谓死气横流。
至于那些因陈珩触碰到了石碑,而被生生定住的魑,眼下,也莫名有异变在它们身上一点点发生。爪牙变长,躯壳增大,垢秽更浓……
有几头甚至变得脑后生出了灰败轮光来,神情癫狂错乱,似有了生人的喜怒一般,不复先前的麻木之状。
而它们虽是凝立不动,但气势比之先前,却强盛了不止一筹,慑人至极!
至于那头能够口吐人言的红衣腐尸,此刻已悄然变作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男子,除了左颊仍是烂肉堆叠、脓水滴落外,细一看去,是与午阳上人面貌隐约有几丝相像。
连腐尸腕上的念珠亦辉光熠熠,亮如星辰。
内里似有星火之色在翻滚涌动,叫陈珩都是心下提了几分小心,不好轻视。
按理而言,夺经一事应未有眼下这般艰难。
也便是陈珩在此,才能不失方寸。
若换作是其余元神真人,莫说是冯濂、傅抱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