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叙述事实般的平静。
“爸爸你看,太阳从那边过来。”她指向窗外的光源方向,“照在树枝上,亮的地方是暖暖的灰,像掺了一点点土黄。影子这边,”她的手指移到画布上那片她刚修饰过的区域,“是冷冷的蓝灰色,和后面墙的颜色混在一起了。”
呦呦顿了顿,又望向窗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对比现实与画布上的光影关系:“没有叶子的树枝交叉着,像很多细线在玩捉迷藏。我在想,怎么画出它们后面那栋楼模糊的样子。”
路宽惊叹于孩子的想象力,又扫了一眼正准备从沙发上起身,眼神还恋恋不舍看着比赛的铁蛋。客厅超大屏幕的电视上正在播放espn频道对即将到来的第四十八届超级碗的前瞻分析,画面里反复播放着西雅图海鹰队“轰爆军团”防守组的凶狠擒杀,以及丹佛野马队佩顿&183;曼宁的传球集锦。对一切竞技体育都很入迷的铁蛋刚刚看得很专注,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个橄榄球模型,直到听到爸爸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爸爸!”
突然听到电视机里的球迷呼喊声,又转了回去。
刘晓丽这会儿刚刚从厨房出来,把切好的水果给两小只摆到桌子上,“小路回来了,茜茜以为你要晚上到家呢。”
“除夕嘛,不在乎这一两天的,一年到头总得休息休息。”路宽笑道,紧接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四封红包,冲听到动静下楼来的妻子和孩子们示意,“老任和庄旭给俩孩子的红包。”
“他们回去啦?”
路宽点头笑道,“庄旭想闺女了,急不可耐,任老头被闺女想,催着他回去了,不然我还不好意思跑呢“不过他走之前就定好了,初三准时回来继续准备战斗,上飞机之前还喋喋不休。”
小刘捂嘴偷笑,可想而知这个全年无休的老战士的怨念,又接过丈夫手里的红包冲双胞胎招手:“来领压岁钱咯,任爷爷和大伯给的压岁钱。”
按理说,首富家的孩子对这种中国人传统习俗的红封利是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购物和消费的需求。
但呦呦和铁蛋都显得神情雀跃,这倒不是因为红包里钱的多寡,事实上,他们对自己家到底有多少钱并没有直观概念。
北海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家境大多优渥,他们见过阿布扎比皇宫酒店里的挥金如土,也见过纽约上东区邻居们的低调奢华,
钱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个抽象的背景板,一种理所当然的生活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