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窗外的庭院:
路宽正弯腰捡起被铁蛋踢歪的皮球,庄旭则把调皮的大侄儿高高举起,玩一个所有中国男性长辈和孩子都会玩的小把戏,拿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去蹭孩子娇嫩的脸蛋。
铁蛋是个性格开朗的自来熟,也很喜欢自己这个每次来都给他买一大堆礼物和各种球鞋、足球的大伯,被逗得咯咯直笑。
阿飞安静地站在稍远处,双手插兜,嘴角泛着罕见的笑意。
还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两眼来自某女老师的信息,皱着眉头的模样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难。
三个男人,一个小男孩。
路宽和庄旭,是从无人问津的乡野石缝里、从冰冷命运的弃儿簿上硬生生勃发起势,最终矗立的两蓬野草。
他们没有显赫的出身,没有温室的嗬护,他们所有的不过是骨子里那股烧不尽的韧劲。
阿飞更是像一阵无根的风,偶然卷入这场命运的涡流,从此也有了姓氏和归处。
而铁蛋,这个在爱意与瞩目中降生的孩子,正无忧无虑地沐浴在由父辈用荆棘与汗水换来的晴空之下,被那些曾淋过雨的肩膀稳稳托起。
这画面奇异而和谐,充满了某种粗粝又蓬勃的生命力。
从荒芜中来,向繁华中去。
如果说门外是男人与男孩的世界,那屋内就是女人们的天地。
光影柔和,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泪水的微咸与笑声的甜润。
苏畅依偎在刘晓丽身边,指尖轻触着颈间的羊脂玉,那温润的光泽似乎正一点点熨平她眼底深处由来已久的、关于家的皱褶。
她年少走红,星光披身,但早年丧母的凛冽寒风与寄人篱下的谨慎敏感,也织就成了她性格里无法拆解的经纬。
即便是刘晓丽与刘伊妃母女,倘若不是自己这样紧密地旁观,世人只见其优雅从容、风光无限,当然知晓她们独自穿越过的那些事业低谷、人情试炼。
特别是兵兵看不到的上一世。
她自己呢?
兵兵微微垂眸,杯中茶水的倒影里掠过自己十余年来独自跋涉的身影。
从镁光灯下的弱小艺人,到现在谈判桌后的女总裁,这条路也难称鲜花着锦,分明是刀山火海,步步惊心,甚至是向死而生。
每一个决策都如履薄冰,每一次转身都可能万劫不复。
那些光环与赞誉背后,是独自咽下的冷眼、深夜的权衡、与无数个濒临崩溃却又强行自愈的瞬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