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名状的寒意。整个场景如同一群善良的亲族围绕在寿终正寝的老人身边,为她送行。然而,唐隐却深知,这不是送行,而是处刑。
他侧头看向夏慧。夏慧站在原地,嘴唇不断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和隐隐的愤怒,喃喃着什么。唐隐似乎能看懂她的唇语:“你们疯了……疯了……”
老实说,唐隐也有同感。
……
队伍缓缓穿过浓雾,向着墓地的方向走去。每个人都低着头,脚步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是谁,最先哼唱起了低沉的歌谣。歌声轻缓而压抑,像是从古老的记忆中苏醒。随后,更多的人加入了哼唱,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像是从土地深处传来的幽幽哀歌。
唐隐不知道是谁开始唱的,也不知道这首歌谣是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但此刻,这支队伍就像是古老的送葬队伍,行进在雾中的阡陌,缓慢却坚定。然而,这不是送葬。这是处刑。
为了收拾残局,这条路唐隐已经走了无数次。在通往神格河谷的几百米道路上,脚步声被浓雾吞没,队伍缓慢地前行着。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湿润的泥土气息和露水打湿的野草在脚边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些低沉的歌谣依旧飘荡在耳边,不知何时起,唐隐和夏慧也跟着哼唱了起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终于到了。
眼前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原,露水挂在野草的叶尖,闪烁着微弱的光。粗糙的岩石从地面突起,仿佛是这些土地上故人的墓碑。在荒原的尽头,一棵巨大而扭曲的大松树静静矗立着。即使在浓雾中,它那盘旋如爪的枝干轮廓依旧清晰可见,像是某种巨大的怪物,正俯瞰着这片死寂的土地。
“首吊松墓地。”王丽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某种微妙的敬畏,“在某种意义上,这是我们的信仰中心。”
唐隐的目光落在那棵松树上,心中涌起一阵不安。他知道,对雾隐村人来说,这地方意义非凡,可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一种深沉到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脚步停下了。歌声停止了。甚至连空气中的感情也随之凝固。
“有什么遗言吗,蓉婆婆?”高志杰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没有鸟鸣,没有风,只有绝对的寂静。高志杰静静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目光如同一块冷硬的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