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还亲历过六十多年前的那个腊八夜一一那一夜,血井为了自己的信徒而战,吞噬了井国十分之一的堂口弟子。
而傩神,自然不用多说—佛国的界主,潜伏在井国这么多年,无论是百鬼之母,还是阎浮提,抑或是其余的寻波僧,他们之所以像一头头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苟且偷生,不敢到阳光底下来兴风作浪,不就是畏惧这位井国绝顶的天神吗?
「井国的最强天神,井国的四天尊之一————」
宁玉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他知道,任何的抵抗,在这两尊擎天巨擘的面前,都是徒劳的。
他只有一个希望,自己能死得再猝不及防一点,少吃些苦头。
「想死啊,想什么美事呢?你往那边瞧,你的好哥们儿,还在那躺着呢。」
周玄指了一个方向,宁玉顺着指引瞧了过去,便瞧见了同为佛母座下童子的百相童子,竟然躺在一棵树下。
但细细看,他并非是在树下休息,而是他的身体里长出了一颗树出来。
他恍然间,明白了周玄不久前说的「种树」是什么意思了,他望着百相童子那凄惨的模样、那嘴角边杏黄的尿碱,他崩溃了,竟然暗自垂泪,再然后便是嚎啕大哭了起来,」唉,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一瞬之间。」
周玄笑吟吟的拍着那宁玉的肩膀,说道:「宁秃驴,多哭一会儿,哭得麻木了,等那大娃给你开瓢种树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疼了。」
那大娃,手持一个巨大的骨棒,对着宁玉的脑门,就是一棒。
「嘭!」
「————」宁玉。
「呀,这和尚骨头挺硬。」
大娃感慨道,「嘭!!!」
一记强过一记的砸击,砸得宁玉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不把这脑门砸开,我怎么把他的脑子里的种子给抠出来?」
「嘭!!嘭!」
又是连续的凿击,那宁玉第一次觉得,原来脑门硬,竟然也是一种罪过,」你们先种着,我去外头办点事。」
宁玉眼看着就要成为一块丰饶的灵魂之土,长出一颗果树来,周玄则出了秘境。
他的心神,重新回到了现实。
「好强的佛气啊。」
周玄感觉到天灵塔内,有一种极其浓郁的佛气,在四处弥散着,青衣佛一见周玄「醒转」了过来,连声表示感谢:「多谢吾师传我「大般若指」,这份传法恩情,弟子无以为报————」

